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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浊河堕影，封墩秘囚(第1/2页)
万界壁总图流光轻转，一道淡青色长线自落星封墟一路向西北延展，尽头落于一处标注为悬河封墩的节点。
总图批注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虚空悬河，引本源活水为锁界脉络；河灵栖于浪涛，掌河道禁制；河底幽渊，囚堕神一尊，寂灭余根锁其神魂，万载沉寂。
“悬河封墩和落星封墟不一样。”木依指尖拂过图上青色河道，霞光顺着脉络流淌，“落星封墟是星晶阵基，靠符文锁界；悬河封墩以虚空悬河本身为大阵，整条河流便是禁制脉络。本源活水不息，禁制便永续不绝，一旦河水被寂灭浊化，封墩根基直接崩坏。”
狻猊抬眼望向西北虚空，那里远方隐隐传来潺潺流水之声，只是水声沉闷浑浊，少了本源活水本该有的清灵：“听这动静，河水已经出事了。”
睚眦金色龙眸远眺，龙气散开，穿透层层虚空流云探查，片刻后眉头紧锁：“河道上游被灰浊淤塞，寂灭浊水顺着水流往下漫延。河灵一族被逼到下游尾段，空间越来越窄。更糟的是，河底那尊堕神的封印，已经被浊水不断侵蚀，锁链符文多处黯淡。”
龙昊收好了识海内烙印的总图脉络，九印归衡的道韵还在血脉深处缓缓蛰伏：“彼岸渊使的算盘很清楚。正面强攻封阵代价太大，他们不想再重演落星封墟那一战。所以打算借浊水侵染河道，解开堕神封印，放出这尊上古囚敌，让堕神来摧毁悬河封墩。”
上古堕神，本就是当年上古大战之中，倒向寂灭一侧的强者，神魂早被寂灭道则侵染。一旦脱困，本身就是一头不受控制的寂灭凶器。
四人提速，踏着本源流云奔赴悬河封墩。
不多时，一条横贯虚空的浩荡长河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条河并非凡水，河水是流动的液态本源，本该澄澈莹亮，泛着淡淡的青蓝光晕，浪涛翻滚之间，灵音悦耳。可眼前所见，整条上游河道大半已经变成灰黑色，浊浪翻滚，水面漂浮一缕缕寂灭灰翳，浊水所过，河道两岸依附而生的本源水草尽数枯焦，化作飞灰消散。
清灵的本源活水，和灰黑浊水在河道中段激烈冲撞，清水不断被浊水吞噬、同化，清域的范围，正一点点向着下游收缩。
下游浅滩之处，无数身形小巧、由水纹凝聚而成的河灵蜷缩在此。它们通体水光通透，此刻身躯大半黯淡，不少河灵体表爬着细密的灰纹，虚弱地躲在一座座用水晶河蚌搭建的小屋之中，惶惶不安。察觉到外人到来，一众河灵怯生生探出脑袋，水波凝聚的眼眸里满是戒备与恐惧。
为首一名身形稍大、长发如流水的河灵长老，强撑着上前，水波身躯微微震颤：“诸位……是守界而来的修士吗？”
“我们循着万界壁总图而来，听闻悬河封墩遇劫。”龙昊放缓脚步，收起剑锋，梵合印微光柔和，不流露半分压迫，“浊水从上游而来？渊使在何处？”
河灵长老长叹一声，河水在他身侧翻涌，传递出漫长的苦楚：“上游源头裂隙，有两尊渊使驻守，源源不断引寂灭之力化作浊水灌入河道。浊水顺着河床往下淌，一路污染本源活水。我们试过催动河道禁制拦截，可力量单薄，挡不住浊潮。更可怕的是，河底深处的封印，每一天都在松动。”
“堕神。”睚眦沉声开口，“它若是破封而出，整条悬河封墩的禁制会被它一举撕碎，浊水便会顺着悬河脉络，蔓延到千里之外的界壁节点。”
“没错。”河灵长老水波翻涌，透出忧虑，“封印锁链是上古神族以本源水纹铸就，锁在河底幽渊。浊水渗进锁链符文，符文褪色。渊使不急着出手破链，只慢慢用浊水浸泡，等封印自然朽坏。他们说，等堕神醒来，悬河封墩自毁，不用他们动手。”
木依迈步走到河滩边，五彩霞光轻轻沉入清水之中。霞光顺着水脉游走，片刻后她摇头：“浊水和河水交融太深，不能直接以雷光猛轰。雷光虽能消弭寂灭，可悬河是封阵根基，过激之力会一并打散河道本源。净化浊水，得循序渐进。”
狻猊指尖雷光收敛，有些不耐却也清楚利害：“打渊使好办，可浊水是源源不断从上游裂隙流下来的。就算我们净化一段，上游不停，浊潮依旧会漫下来。”
龙昊望向长河上游灰黑翻滚的浊水源头，又看向下游岌岌可危的河灵族群，最后目光穿透滔滔河水，落向河底幽渊深处那一道若隐若现、光芒黯淡的环形封印。
“分三路行事。”龙昊迅速定下方略，“河灵长老，你带领所有河灵，稳住下游残存清水区域，催动下游水纹禁制，尽量延缓浊水推进，护住族群。
木依，你留在此处，以造化霞光布下活水净化阵，扎根下游水脉，一点点净化已经漫过来的浊水，救治染了寂灭灰纹的河灵。
狻猊，随我去往上游源头，拦截两尊渊使，封死源头裂隙，斩断浊水供给。
睚眦，你潜入河底幽渊，镇守堕神封印。以古龙龙气加固锁链符文，稳住封印，万万不能让浊水继续侵蚀锁神禁制。一旦封印有崩溃征兆，立刻传讯。”
“明白！”三人同声应下。
睚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水纹，悄无声息沉入翻涌的河水，向着河底幽渊潜去。河水遇龙气自动分开一条通路，直达幽暗的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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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依凌空抬手，漫天霞光化作无数细密光丝，扎入下游河滩的河水之内，编织成一张巨大柔和的净化水网。五彩光网铺在清水与浊水交界之处，但凡灰黑浊浪涌来，撞在光网上，里面的寂灭浊意便会被霞光缓缓剥离，浊水慢慢还原成本源活水。只是这个过程极耗本源，木依面色平静，源源不断输出造化之力。
龙昊与狻猊踏着河面流水，向上游浊潮源头疾驰而去。越是往上，河水愈发漆黑，寂灭寒意越来越重，水面上空浮动的灰雾几乎遮蔽虚空流光。
悬河上游尽头，一道巨大的界壁裂隙横亘在虚空，裂隙之内不断涌出滚滚寂灭灰雾，灰雾落入河水，立刻化作浓稠浊流，汇入悬河。裂隙之外，两尊渊使静静悬浮在浊雾之中。
这两尊渊使，体型略小于之前围攻落星封墟的三尊渊使，可它们精通浊化之道，寂灭之力更擅长渗透、浸染，而非铺开大范围域场正面碾压。见到龙昊二人到来，渊使冰冷的意念漫出：“落星封墟没能拦住你们，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停止灌注浊水，封死裂隙。”龙昊长剑横在身前，九色剑气缓缓流转，九印循环在体内默默运转，归衡的道韵蓄势待发，“你们想借堕神之手毁去封墩，此计行不通。”
“行不通？”左侧渊使灰雾翻滚，浊水在它身侧盘旋，“封印早已被浊水浸泡万年，锁链朽坏是定数。堕神苏醒，悬河崩塌，千里界壁防线便断其一环。”
话音未落，两尊渊使同时催动寂灭核，大片灰黑浊浪自裂隙涌出，化作两条巨大浊水蛟龙，裹挟着侵蚀神魂的寂灭之力，一左一右扑向龙昊和狻猊。
“交给我！”狻猊长啸一声，金色雷光冲天而起，万千雷丝编织成雷网，迎着浊龙撞上去。至阳雷光撞上浊浪，滋滋声响不绝于耳，浊龙表层灰雾不断消融，可浊水源源不断从裂隙补充，两条浊龙久散不灭。
龙昊身形一闪，苍穹印展开空间褶皱，避开浊浪正面冲击，身形穿过浊雾，直扑裂隙之前的两尊渊使。九色剑光轮转，不再是之前大开大合的斩击，而是带着平衡涟漪，每一剑扫出，都割裂渊使操控浊水的力量脉络。
“它的平衡之力！”右侧渊使意念微惊，连忙催动灰雾，凝聚厚实的寂灭盾墙挡在身前。剑光落在盾墙之上，平衡涟漪蔓延开来，盾墙内部寂灭道则自行紊乱，灰雾盾墙快速消融。
两尊渊使相视一眼，不再执着操控浊龙，合力将寂灭之力汇聚，在裂隙之前铺开一片浊化域场。域场之内，一切活水都会快速腐坏浊变，哪怕是修士的灵力，待久了也会慢慢染上寂灭毒素。
“小心域场！这里的域场，专克本源水脉！”狻猊冲破浊龙，雷光护身，快步跟上龙昊。
龙昊心中了然，这里的域场和落星封墟那种纯粹吞噬本源的域场不同，它的核心是**转化**，将有序之物慢慢转化为寂灭浊质，更加阴毒难缠。
他不再保留，识海之中九印同时联动，九印归衡的浑圆彩光再度自长剑顶端升起，圆润均衡的衡光缓缓推入浊化域场之中。
衡光入浊，灰黑色的域场立刻剧烈翻涌。域场以转化为本，属于单向极端道则，撞上循环自洽的九印衡光，转化的道则链条不断断裂。原本四处流淌、浸染一切的浊意，被衡光一点点稳住、抚平。
“就是现在，狻猊！”
狻猊领会，雷光全力收拢，凝聚成一道笔直粗壮的雷柱，顺着衡光撕开的通道，狠狠轰向后方的界壁裂隙！
轰隆！
雷光撞在裂隙锁界符文之上，原本黯淡的符文被雷芒引燃，重新亮起，封锁裂隙的根基。两尊渊使大惊，连忙催动寂灭之力去压制复苏的符文，龙昊持衡光压上，死死缠住两尊渊使，不让它们破坏封纹。
上游激战正酣之时，河底幽渊，变故陡生。
幽渊深处，环形封印锁链剧烈震颤，原本已经黯淡的符文，此刻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部撞击。无数裂纹在水纹锁链之上飞快蔓延，一股古老、凶戾、混杂寂灭与上古神念的嘶吼，隔着滔滔河水传到河面。
睚眦金龙盘旋在封印外围，龙气源源不断灌注锁链，金色龙纹缠绕水纹神链，可封印内部那股力量越来越强，每一次撞击，锁链便多一道裂痕。
“不好！堕神在发力破封！浊水渗透进锁链最核心处，提前唤醒了它！”睚眦的急讯顺着本源水脉，瞬息传到龙昊识海，“封印撑不了太久！”
河面上，下游的河水突然剧烈翻腾，大片灰黑色浊水不再慢慢流淌，而是疯狂向上游倒灌。河灵们惊恐的意念此起彼伏，木依的净化霞光网被逆流浊浪冲击，光网摇摇欲坠。
两尊渊使察觉到河底异动，灰雾之中透出一丝得意的意念：“太晚了。堕神已经醒了。”
幽渊深处，一声震彻整条虚空悬河的咆哮冲出水面。
一只巨大漆黑的手掌，穿透层层浊水，猛地向上伸出，五指之上缠绕厚厚的寂灭浊纹，狠狠抓向封印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