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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十五年年的冬天似乎没有往年那么寒冷。
成都城被初冬的晨雾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大永的军旗已经立在成都的城头,外晨雾中耷拉着,四处传来军马走动,士兵的吆喝声。
刘禅一早就穿戴整齐,与谯周等群臣来到宫门外,向邓艾投降。
邓艾也身披战甲,骑马来到宫门之外,准备接受刘禅的投降。
这意味着西边的战事即将落幕,大永一朝,正式一统天下。
如此殊荣,将被邓艾收入囊中。
但是就在此时,忽然听得宫城上方传来一声青年的怒喝。
“父皇!我等堂堂汉室子孙,死则死矣,岂可投降?”
众人听得声音,抬头望去,只见一锦衣少年手持长剑,站在宫墙之上,手中长剑在清晨的朦雾中闪着寒光,他手扶城墙,只要向前一步就会跌落。
刘禅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北地王刘谌。
这个十三岁的儿子似乎遗传了先帝的刚烈性格,说什么也不肯投降,就在昨日,还当堂痛骂群臣都是贪生怕死的腐儒。
刘禅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惹怒了邓艾,恐怕连投降都投不成了。
邓艾等人也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刘禅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几名大臣连忙凑近刘禅耳边,低声说道:“陛下,快使人将北地王带下来,若是坏了请降大计,我蜀地恐将生灵涂炭矣!”
刘禅闻言,便要使唤人去将刘谌拉下来,正在此时,一辆皇家规格的马车从后面的雾中驶来,开路的侍者高声喊道:“糜太后驾到!”
听到糜太后到来,后方群臣也各自退开一条路,马车径直驶到宫门外停下,刘禅面有愧色,迎在一旁。
糜太后掀开帘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利落的自马车中弯腰走了出来。
糜太后如今也已经四十多岁,脸上有了些许皱纹,但是仍然长身玉立,风韵犹存。
她先是扫了一眼对面的邓艾军队,然后眼角余光瞥到刘禅。
最后才抬头看向宫墙上站着的刘谌。
“谌儿,你下来。”
糜太后命令道。
刘谌本来是铁了心要来死谏殉国的,但是听到糜太后这一声喝令,他还是本能的怔了一下。
“可是……皇祖母……”
糜太后重复:“我让你下来!”
刘谌无法在殉国和皇祖母的命令之间做出选择,于是他只能握了握手中剑,然后有些气馁的说道:“好吧,皇祖母,我这就下来。”
然后周围士兵上前接住刘谌,将他抱了下去。
糜太后看到刘谌下去之后,心下稍安,刘禅不知道糜太后要来做什么,于是有些不安的嚅嗫了一声:
“母亲………”
糜太后性子烈,他生怕糜太后会当众斥责自己,然后坏了今天的受降仪式。
然而他担心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糜太后只是在侍女的搀扶下,平静的走向对面邓艾。
刘禅等人见状一惊,连忙跟上去:“母亲!”
糜太后不为所动,径直来到邓艾面前一丈之地停下,然后开口问道:
“哪位是邓将军?”
邓艾回答:“末将便是邓艾。”
糜太后点点头,看着他,问道:“我儿降唐,可得善终否?”
邓艾回答道:“夫人可参考山阳公刘协刘使君,今虽下野,作为大永报社撰稿人,衣食无忧,自得其乐。”
“前魏帝曹睿,封晋阳公,前朝旧官量才任用,俱无牵连者。”
糜太后点点头,她知道唐剑并不是一个嗜杀妒能的人,并且智谋通神,好像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除了那个孩子一直找不到之外……
这天下落在他手里,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太平日子。
糜太后便不再多言,准备转身回宫。
却听得邓艾又道:“夫人且留步,我家陛下早有旨意,刘禅投降之后,封安乐公,食邑万户,另特令我护送夫人和安乐公一同迁往洛阳生活。”
“夫人可回宫清点物品,不日便随大军启程返京。”
糜太后听完之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转身上车,回宫去了。
国家灭亡。
许多人的心头像是蒙了一层雾,压抑,沉闷。
高兴的只有大永的将士们。
数日之后,邓艾领了益州刺史一职,坐镇成都,安抚百姓。
另派张河领兵护送刘禅、糜夫人和蜀中百官返回洛阳。
队伍出了成都,准备走汉中入长安,然后再从长安去往洛阳。
因为唐剑这些年间,为了振兴关中,发动人力物力,已经修好了从长安到洛阳的塘石高速公路。
出了成都,糜夫人对刘禅说道:“阿斗,昔日先帝创业之时,是子龙将军从万军之中将你救出,才有你后来的帝王之位,今汉祚已终,而你我母子又将远行洛阳,当先往锦屏山拜祭子龙将军,再往汉中定军山祭拜诸葛丞相,以此告别,方可远行。”
刘禅闻言连连点头,然后去请求张河调整行程,顺路前往祭拜赵云、孔明。
张河经过权衡后,报与邓艾,邓艾准允,遂可成行。
而后,一行人前往锦屏山祭拜赵云,刘禅泪洒赵云墓前,痛哭祭别。
随后,又行到雒城,这里也有一座锦屏山,相传当初刘备入蜀时,刘璋部将张任、冷苞、刘璝、邓贤四人领兵到此驻防,听闻锦屏山上有一高人,道号紫虚上人,颇为神异。
四人前往拜见,紫虚上人求问前程吉凶,紫虚上人写下四句谶语:“左龙右凤,飞入西川。雏凤坠地,卧龙升天。”
后来果然应验,刘备入蜀,凤雏庞统死于落凤坡,卧龙诸葛亮成为了蜀汉的丞相。
今众人路过此地,糜夫人也想起紫虚上人的神异,便提议前往求问前程吉凶。
张河便令队伍原地驻扎,派兵护送糜夫人上山求卦。
这个时节的锦屏山中,雾气缭绕,也颇为寒冷。
糜夫人带着侍女从容登山而上,到了一处岔路,路分两边,由于雾气弥漫,糜夫人不知道该往那条路走。
这时一名年轻小道挑着一担水,从山下走来,脚步轻快。
眉眼之间与糜夫人颇有几分相似。
糜夫人顿时怔住,呆呆的看着那年轻道人,眼中顿时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