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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送面
谢秋水看见谢临渊，立马换了一副乖巧的模样，转身迎了过去，声音柔柔软软的，“兄长！我来这边转转，碰到了姜姑娘，在和姜姑娘说话呢。”
“她方才跟我诉苦，说厨房的人苛待她，你看看，竟然才给她这么点吃的。姜姑娘每天干那么多的粗活，怎么能只吃这么点东西？我打算替她做主呢。”
一番话颠倒黑白，偏她面上一派纯良无辜，让人一时辨不出真假。
姜梨初静静站在原地，端着稀粥的指尖微僵，心底谈不上愤怒，反倒有种想笑的冲动。
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她端着那碗稀粥，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因为她太了解谢临渊了，他若是不信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时，谢临渊的目光再次姜梨初手中的清汤寡水的粥碗上掠过，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看向谢秋水，“厨房的事有专门的嬷嬷管着，你不必什么事都插手，你年纪还小，闲来无事可以与好友外出游玩。”
他声线温和，说话间眼底浅还带着几分笑意，与刚才的冷漠大相径庭。
闻言，谢秋水立刻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兄长说得对，是我多事了。”
说罢，她回头瞥了姜梨初一眼，眼底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
仿佛在说，你瞧，兄长果然不向着你。
紧接着，谢秋水来到姜梨初面前，故作歉意地开口，“抱歉啊，姜姑娘，我原本是想要替你说话，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没有办法。”
说完，她还自责地低下了头。
姜梨初抿了抿唇，掩住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谢小姐言重了。”
谢秋水更加得意起来，“姜姑娘别这么客气。”
而目睹这一切的谢临渊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片刻后，谢秋水也跟着走了，走到院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看了姜梨初一眼，弯起嘴角笑了笑。
姜梨初端着那碗稀粥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在那里站太久，而是转身走到灶台旁。
平日后厨剩饭点心偶尔会留存，今日趁着无人，她悄悄从笼屉里摸了两个馒头包好，塞进怀里。
这些人都针对她，她总不能坐以待毙饿着自己。
等到姜梨初回到杂役房时，小环正蹲在门口等她，看见她手里那碗粥愣了一下，“夫人，就，就这些？”
她知道她们做奴婢的吃食跟主子比不了，可也不能这么寒酸吧？
她们又不是叫花子！
姜梨初料到小环会是这个反应，连忙从怀里面掏出来那两个馒头递给小环，“还有这个呢，你先将就着吃点，明天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总不能一直吃这些，这样下去，迟早会拖垮身子。
小环接过其中一个馒头，嘴唇微微发抖，眼眶发胀，却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姜梨初肯定是有什么委屈，却不愿意说出来让自己担心。
“好了，快进去吃饭吧。”
姜梨初推了推小环，将她带进屋子里。
两人配着粥啃完了那两个冷馒头。
夜里，姜梨初正坐在案前想着明天手里的活计，如何安排才能早些做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姜梨初瞬间警觉起来，穿了件外衣，小心翼翼地去开门。
发现是阿若之后，姜梨初才松了口气，“阿若姐姐，您怎么来了？”
难不成是谢临渊还有别的事等着她？
阿若走了进来，将门关好之后才把藏在身后的食盒拿了出来。
她笑着作答，“姜姑娘，我来给你送点吃的的，今天晚上你没有吃饱吧？”
一听说是吃的，原本还靠在窗边昏昏欲睡的小环顿时清醒，疾步而来。
阿若说话的同时，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竟是两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上面还有两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两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桂花糕。
香气扑鼻而来，在这空旷的夜里格外勾人食欲。
“这，这是？”
姜梨初看着那些食物，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些吃食这么精致，一看也不是她现在的身份能吃的。
阿若朝门外看了一眼，确认门已经被关紧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这是王爷的吩咐。姑娘莫要声张，王爷说了，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姜梨初握着自己裙摆，指节泛白，眼底漫开一层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沉，“他什么时候吩咐你的？”
阿若轻声道，“姑娘去厨房取饭回来后，王爷就已经让厨房把东西备下了，一直等到夜深了才让我送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王爷还说，姑娘手上的伤虽然结痂了，可容易复发，让姑娘平日里少沾凉水。”
姜梨初站在桌边，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面，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酸意压回去，低声道，“替我谢谢王爷。”
阿若点了点头，没有多留，放下食盒便悄悄退了出去。
小环拿起筷子将鸡汤面推到姜梨初面前，兴奋得很，“夫人，快点吃吧，要不然就凉了。看来王爷还是有点良心的。”
姜梨初坐了下来，望着这碗面，心绪纷乱难辨，分不清他这般暗中照料，是单纯体恤，还是盼着她心生感激。
很快，她就将这些抛之脑后。
不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眼下的处境，能让自己和小环填饱肚子，她就知足了。
第二天一早。
姜梨初端着热水去给谢临渊洗漱。
趁房内只有他们二人，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多谢王爷昨晚送的吃食。”
谢临渊倚在榻上，翻着手里的一卷书，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什么吃食？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梨初看着他冷漠的面容，看着他翻书时顿了一下的手指，没有戳穿他，只是低下头，“是，奴婢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