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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说破了天,私生子也不该有继承权(第1/2页)
去饭店的路上,章问天没来由地想起了女儿出发去美国留学的那一天。
本来她妈妈想跟过去陪读,她坚决不让,说有保姆跟过去,那边亲戚也多,用不着。
后来阿莳告诉他,女儿偷偷跟她说:“我爸有钱,长得又帅,妈妈你要留在这边看着他,不然我铁定要多个小妈。”
十二岁的小女孩,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当时他很震惊。
在登机口分开时,她妈妈哭得梨花带雨,她却挥挥手,云淡风轻地说:“你们回去吧。”
那时候,他就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女儿天生就善于运用心计,而且心肠很硬。
现在看来,他当初的感觉是对的。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定礼服那家工作室的主理人宁柠打来的。
章问天接起来,笑着问:“宁总,什么事?”
“章总,有一件事,我想来想去,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宁柠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心虚。
章问天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前阵子,有个年轻女孩冒充舒小姐来看礼服,因为她是江小姐介绍来的,我信以为真,就让她看了礼服。”
“年轻女孩?”章问天的心往下一沉。
“对,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长得挺漂亮的。那天她是晚上九点多才来的,看了一眼,我当时想让她试穿,她的表情有点奇怪,转身就走了。”
章问天沉吟片刻,“我给你微信上发张照片,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他没有挂电话,把女儿的一张生活照发过去,停顿了几秒,听筒里传来宁柠的回答:“对,就是她。章总,您认识她,不是坏人吧?”
“哦,没事的。不是坏人。”章问天淡淡道。
宁柠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是有点担心,所以想着还是跟您说一下比较好。”
“她是什么时候来看礼服的?”
“一个月前,那时礼服刚刚做出坯衣。”
章问天挂了电话。
一个月前。
早在一个月前,嘉荏就知道他要再婚的事。
她引而不发,一定是暗中调查去了。她早就知道,舒棠是他的旧情人,章屿是他的骨肉。
他还假装是“黄昏恋”。
女儿没有愤怒,冷静地暗中计划,步步为营,甚至利用江澍江莱和盛延洲来做“杀猪盘”,引导他乖乖地交出股权。
现在他大部分股权都落到她的口袋里,她有了掀桌子的底气,就不要他这个父亲了。
章问天靠在后座,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
五十岁知天命的人了,眼看年岁要满一甲子,他活得竟还没有二十多岁的女儿明白。
走进饭店,推开包间的门,江澍已经坐在那儿了。
章问天看了一眼手表:“我没迟到吧?”
“老丈人见女婿,女婿哪敢晚到?”江澍笑着起身、斟茶,“爸,是我提前来了,菜已经点好了。”
章问天坐下,细细地打量起江澍来。
江澍微笑回视。
“江澍,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找你来吧?”
“爸,说实话,我猜不出。”
章问天笑了笑,温声说:“那天我和嘉荏吵了一架,她应该告诉你了?”
江澍只回了两个字:“说了。”
“婚礼的日子,确实只是为了好记,我没想那么多。”章问天说。
江澍没回应了,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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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问天继续说:“那天是她妈妈的忌日,过去两年了,我一直不愿意想起阿莳的离开。”
江澍终于说了完整的一句话:“爸,我想,嘉荏难以接受的,应该不仅仅是日子。”
章问天顿了顿,“这就是我今天找你出来想聊的。二十年前,我确实和舒棠有过很短暂的一段,后来我们就分开了,二十来年,我和她没联系过,也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更不知道小屿。除了这件事,我没有做过对不起阿莳的事。”
江澍没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江澍,同样身为男人,你能理解我吗?”章问天问。
江澍看着岳父:“爸,您放心,我不会背叛嘉荏,一次也不会。”
章问天被这句话噎住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章问天的声音冷了下去:“来这里的路上,礼服设计师打电话告诉我,一个月前,嘉荏就装成舒棠过去看了礼服。她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却假装不知情,把我当猴耍。”
他直直盯着江澍:“你老实说,你和你妹妹,还有盛延洲,是不是合起伙来给我做局了?”
“做局?做什么局?”江澍淡淡道,“爸,我和嘉荏结婚是真的,我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给她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而且,我绝不后悔。”
章问天听出来了,女婿句句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苦笑道:“按理说,你处处都向着我女儿,我应该高兴。但是,你们这样合起伙来算计家人,真的一点没错吗?”
江澍沉吟片刻,淡声说:“爸,世上因果环环相扣。如果说我们算计了,也是您当初种下的那个因结出的果。况且我认为这不叫算计,嘉荏只是拿回她应得的。说破了天,私生子也不该有继承权。”
章问天腾地一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江澍。
江澍没接他的目光,也没把自己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章问天又缓缓坐下,一副认命的语气:“反正股权都已经被嘉荏捞过去了,我尊重现状,你们能不能也尊重现状?”
他顿了顿,“婚礼那天,我希望你和嘉荏能来。那么重要的日子,舒棠断绝关系多年的父母都来,你们俩不到,等于告诉全世界,她不认舒棠,让外人看我们父女俩的笑话。”
江澍淡声道:“爸,我已经和荏荏商量好了,那天我会去祭拜岳母大人,荏荏领我去。”
章问天沉默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股权已经几乎全给她了,她还想要什么?我找个伴儿也不行吗?”
江澍反问:“爸,假如,仅仅是假如,是我在妻子怀孕时出轨,是我在妻子忌日当天再婚,您作为岳父会原谅我吗?”
他站起来,朝岳父躬了躬身:“本来真心想陪您吃顿饭,不过现在,您对着我大概也吃不好。失陪了。”
江澍抬脚走了出去。
刚离开饭店,江澍就给章嘉荏打了个电话,说他出来了。
章嘉荏很意外:“才七点半,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
“话不投机,实在吃不下。”江澍说。
电话那头,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更温柔了:“我晚上那个饭局临时取消了,刚才打电话问妈,家里有多的菜,我正打算过去吃点。”
江澍笑了:“我也去,家里见。”
“嗯,待会儿见。”
回家的路上,江澍看着窗外。
冬日灯火,既温暖又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