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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马城的集市人声鼎沸，张三驾着马车在街边停稳。阿丽娜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眼睛亮晶晶地扫视着四周的摊位——卖种子的、卖农具的、卖鸡仔鸭苗的，还有各种调料和日用杂货。</P>
“我们先去买种子！”阿丽娜拉着阿丽曼的袖子，对着张三指向一个堆满麻袋的摊位。</P>
张三笑着点头，将马车拴在路边的拴马桩上，三人一同汇入人流。</P>
洛马城的集市虽不如天斗城那般繁华精致，却另有一种粗犷的热闹。</P>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飘散着粮食、牲畜和各类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P>
阿丽娜很快就在一个老农的摊前蹲下，仔细挑选着白菜、萝卜和豆角的种子。阿丽曼则在一旁询问铁锹、锄头的价格。</P>
两女现在身上都有钱了，她们对于消费这事都是跃跃欲试。</P>
张三站在稍远处，看起来是在看面前摊位上的货品，实际上他的眼睛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P>
这是张三多年养成的习惯。</P>
虽然阿丽曼和阿丽娜都已经换了装扮张三自己也是用了新的形象，但也不能排除被人发现跟踪的可能性。</P>
忽然，阿丽娜发出一声轻呼。</P>
“怎么了？”张三和阿丽曼同时转头。</P>
阿丽娜指着不远处一根支撑遮阳棚的木柱，声音有些颤抖：“你们看……那个图案……”</P>
张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根普通的原木柱子，表面粗糙，布满风吹雨打的痕迹。但在柱子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三道平行的波浪线，中间一道略粗，两端微微上翘，像是狼的獠牙。</P>
“这是什么？”</P>
张三皱眉，他倒是不觉得这个图案有什么特别的。</P>
“是我们部落的暗语！”</P>
阿丽曼一步跨到柱子前，伸手轻抚那刻痕，指尖微微发抖。</P>
“是用我们部落特有的手法刻的，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痕，是用爪和牙一点点扣出来的……”</P>
阿丽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激动。</P>
张三立刻警觉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他低声问道：“你确定？”</P>
“确定！”阿丽曼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这是我们部落战士在陌生地点标记联络族人的方式，这表示他们曾经来过。”</P>
阿丽娜也凑过来，眼圈微微发红：“姐姐，是不是……还有族人在城里？他们还活着？”</P>
阿丽曼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检查了刻痕的新旧程度，又观察了柱子周围的地面，最后才低声道：“刻痕很新，最多不超过三天，而且看起来周围也是闹市，刻的人应该安全离开了。”</P>
张三沉吟片刻，拍了拍阿丽曼的肩膀：“先别声张。我们把该买的东西买完，回去再从长计议。如果真有你们的同伴在城里，我会想办法帮忙寻找。”</P>
阿丽曼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谢谢恩人。”</P>
阿丽娜也抹了抹眼角，重新打起精神：“嗯！我们先买东西！”</P>
之后的采买进行得很顺利。阿丽娜用张三给的钱，买了三袋种子——白菜、萝卜、豆角各一袋，又挑了几样耐储存的调味料。</P>
阿丽曼也没闲着，她答应了要帮自己妹妹的忙。于是阿丽曼亲自选了两把趁手的锄头和一把铁锹，还跟一个卖鸡仔的妇人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十五个铜币的价格买了六只毛茸茸的小鸡仔，装在一个铺着干草的竹笼里。</P>
“等它们长大了，我们就有鸡肉吃了！”阿丽曼提着鸡笼，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P>
阿丽娜则轻咳一声道：“咳嗯！姐姐，我觉得我们还先养大它们，然后等着下鸡蛋的好。”</P>
张三没有什么东西要买的，他只是陪同二女将采购的物品搬上马车，车厢里顿时塞得满满当当。</P>
“走吧，该回去了。”张三看了看天色，已是午后，太阳开始西斜。</P>
阿丽曼突然喊道：“什么人？！”</P>
张三立刻掀开车帘。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粗布衣、头戴破斗笠的黑影正从马车旁窜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条狭窄的暗巷。</P>
那人动作极快，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阴影中。</P>
“小偷？”阿丽娜惊呼。</P>
“追！”张三当机立断，跳下马车，“阿丽娜，你留下看车！阿丽曼，跟我来！”</P>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暗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大的石墙，墙头上长满青苔。阳光被高墙遮蔽，巷内昏暗阴冷，地上散落着腐烂的菜叶和杂物。</P>
那黑影就在前方不远处，听到脚步声，跑得更快了。</P>
“站住！”张三喝道。</P>
黑影不答，反而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岔道。</P>
张三和阿丽曼紧追不舍。连续转过几个弯后，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似乎是几户人家的后院交界处，堆着些破旧的木桶和竹筐。</P>
黑影终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们站在空地中央。</P>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动我们的马车？”张三放缓脚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警惕地盯着那背影。</P>
黑影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了斗笠。</P>
一张冷艳而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眉目如画，眼眸狭长，正是朱华音。</P>
“前、前辈？”张三愣住了。</P>
阿丽曼惊讶地放下了拳头。</P>
朱华音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她扫了一眼张三和阿丽曼，目光最后落在阿丽曼身上，冷声道：“张三，我让你潜伏调查，不是让你带着这两个丫头招摇过市的。”</P>
张三连忙解释：“前辈，我们是来寄信和采购生活用品，并没有……”</P>
“没有？”朱华音打断张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你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吗？北境蛮族！肤色、发色、五官轮廓，和中原人差别有多大，你自己看不出来？就算裹得再严实，有心人一眼就能认出来！”</P>
她走到阿丽曼面前，伸手撩起阿丽曼额前的一缕头发：“这种深麦色的皮肤，琥珀色的眼睛，还有这高颧骨——在洛马城，除了她们俩，你还能找出第三个吗？”</P>
阿丽曼一脸愤懑地后退一步，然后低头不语。</P>
张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朱华音没给他机会。</P>
“还有，她们之前被铁棘家族通缉过，你以为铁棘家族的人都是瞎子？那么多眼线，会不记得这两个‘蛮族女奴’的长相？”</P>
朱华音的语气越来越冷，她指着张三鼻子责问道：</P>
“你今天带着她们大摇大摆逛集市，是生怕铁棘家族找不到你们吗？”</P>
张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考虑不周。但通缉既然已经解除，我想带她们出来透透气，熟悉一下环境，以后也好帮忙做事。”</P>
“透气？”朱华音冷哼一声，“等铁棘家族的暗刀架在脖子上，你们就有的是时间‘透气’了。”</P>
接着朱华音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空地角落的一堆杂物，从下面拖出一个破旧的竹编大菜篮和几件粗布衣服。</P>
“换上。”朱华音将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衣扔给张三，又拿出两件更破旧的女装递给阿丽曼，“你们两个，进菜篮。”</P>
“菜篮？”阿丽曼睁大眼睛。</P>
朱华音已经动手将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大菜篮放倒，里面铺着些干草和烂菜叶：“不想被铁棘家族的眼线盯上，就照做。我扮成买菜回来的老农妇，用扁担挑着菜篮出城。你们藏在里面，别出声。”</P>
张三看了看那菜篮，又看了看朱华音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办法，他迅速换上那件灰布衣。</P>
这衣服很旧，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味，但正好能遮掩他原本的气质。</P>
朱华音见张三听从自己的指令语气终于是好点了，她说道：“回去让另一个蛮女也过来，把马车赶到隐蔽处，马匹和车辆都先不要了，上面的东西后面会有人来回收。”</P>
“好，我去叫阿丽娜她过来。”</P>
张三用千变面具变化成一位稚童，去找了还在焦急地看守马车的阿丽娜。</P>
“诶诶！你干什么啊！别拿我们东西啊！”</P>
张三知道阿丽娜大概率认不出来自己，也不费时间解释，就直接将车里一笼小鸡仔和一袋种子直接拿在手上，然后转身就跑。</P>
阿丽娜也急得跳下马车，连忙去追张三。</P>
就这样四人就相聚了。</P>
说明情况后，阿丽曼和阿丽娜也都换上了朱华音给的衣服。那是两套粗劣的麻布裙，颜色灰暗，尺寸偏大，穿上后顿时显得臃肿土气。姐妹俩相互看了看，都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乖乖地爬进了菜筐。</P>
朱华音动作利落地在菜篮上盖了一层干草和几片破烂的麻布，又扔进去几个蔫了吧唧的萝卜和白菜，将姐妹俩完全遮掩住。</P>
不知道是不是对阿丽曼有意见，朱华音将张三拎过来的那笼子鸡崽子也搁在阿丽曼在的菜筐上。</P>
这刺鼻的气味，对于嗅觉灵敏的阿丽曼来说一定是遭老罪了。</P>
然后朱华音将菜篮立起，用一根磨损严重的扁担穿过提手，试了试重量，对于她这个魂圣来说，阿丽曼和阿丽娜姐妹俩的体重再翻上一倍也能轻易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