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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你也要告发？(第1/2页)
被虫群侵染的星域，紫色的天幕如同淤血般覆盖了整片虚空。
忆质的碎片在被啃噬，梦境的结构在扭曲，暗紫色的甲壳生物在星空间蔓延、繁衍、扩张。
两道身影在这片混沌中疾驰。
黑天鹅的身形如同幻影，粉色的忆质光带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眼睛始终紧锁着前方那道疾速逃窜的身影。
康士坦丝一袭死亡芭比粉色连衣裙，在这片污浊的紫色背景中格外刺眼。
“亲爱的——”康士坦丝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怨，“你追了我多久了？三个系统时？四个？虽然我也很想你，但这么咄咄逼人，我可是很苦恼的。”
黑天鹅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指尖的忆质光辉骤然暴涨。
下一瞬，康士坦丝前方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数十道由忆质凝结成的光刃。
光刃交错、旋转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去路。
康士坦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猛地刹住身形，魔尾一甩，粉色的火焰从尾端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光刃撞上火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那些来不及躲闪的虫群瞬间撕成碎片。
康士坦丝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向后飘退，最终落在一座残破的钟楼顶端。
那是一座被虫群啃噬了一半的梦境建筑，原本属于某个时刻的景观，如今只剩半边残骸，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
钟楼的尖顶歪斜着，表面的忆质还在缓慢剥落。
康士坦丝站在钟楼边缘，微微喘息着。她抬起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粉色的连衣裙，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黑天鹅落在对面的塔尖上，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微微喘息着，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康士坦丝，指尖的忆质光辉没有丝毫减弱。
下方，虫群仍在肆虐，暗紫色的洪流在建筑残骸间穿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康士坦丝。”黑天鹅开口：“你逃不掉的。”
“我知道呀~”康士坦丝歪着头，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甜腻笑容，“所以我不跑了嘛。”
她眨了眨那双此刻泛着红光的眼睛，身后的魔尾愉悦地甩动：“我们好久没见了，亲爱的。你不觉得应该先叙叙旧，再谈正事吗？”
黑天鹅没有接话。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的忆质光带如同蓄势待发的蛇，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康士坦丝叹了口气，正欲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整片星域中响起。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了虫群的嗡鸣，穿透了忆质的屏障，穿透了每一寸虚空，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天地有常位，星海有定序——”
康士坦丝的动作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听着那一连串的拗口文言文，听着那些引经据典的句子，听着那排比递进的修辞，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什么玩意？”她小声嘀咕。
黑天鹅也微微蹙眉。
她听出了这是贾昇的声音，也听出了那篇檄文的内容，那是讨伐歌斐木的宣言。
“其一，背弃同谐，自立异端，以虚假秩序蛊惑人心——”
康士坦丝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转过头，看向黑天鹅，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其二，屠戮义士，阻遏忠良——”
康士坦丝开始觉得头疼。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魔尾烦躁地甩动了几下。
“停停停——”康士坦丝终于忍不住了，冲着虚空喊了一句，“能不能说人话？！”
广播没有停。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说道：“总有一天，我要把这格式的记忆彻底烧了。什么鬼东西，听得我脑仁疼。”
康士坦丝深吸一口气，看向黑天鹅，脸上带着一丝恳切：“亲爱的，你等我一下。”
黑天鹅：“……什么？”
康士坦丝已经低下头，伸手探入腰侧的虚空。
那是一个被粉色火焰灼烧出的空洞，里面是她的私人收藏空间。
她开始翻找。
一件又一件东西被她从空洞中掏出来，随手扔在虚空中。
忆质结晶、梦泡碎片、流光忆庭的标准制服、几本封面诡异的古籍、一条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项链……
黑天鹅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微妙。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康士坦丝一边翻一边嘀咕，“我记得放在……这排下面……”
她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收藏中掏出一枚淡紫色的忆质结晶，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亲爱的，再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
她朝黑天鹅喊道，语气里带着轻快，“我需要拓展个语音包。”
黑天鹅：“…………”
她看着康士坦丝把那枚忆质结晶贴在额头上，闭上眼，周身开始萦绕起淡淡的光芒。
几秒钟后，康士坦丝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重新看向黑天鹅，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了好了，现在可以了。”她点点头，语气认真，“让我听听具体说了什么——”
康士坦丝认真地听着。
听着听着，她的表情开始变化。
先是困惑，然后是惊讶，最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康士坦丝站在钟楼边缘，看向黑天鹅，红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无辜：“亲爱的，你们这广播……说的是歌斐木？”
黑天鹅微微眯起眼：“你明知故问。”
“不是——”康士坦丝摆摆手，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你们的意思是说，虫皇是歌斐木召唤出来的？这场虫灾是他搞出来的？”
黑天鹅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噗。”
康士坦丝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她捂着肚子，弯下腰，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身来，身后那条魔尾疯狂甩动，末端的桃心在虚空中划出明亮的粉色焰痕。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黑天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康士坦丝。”
“等等、等等——”康士坦丝抬起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她深吸几口气，终于勉强止住了笑。
康士坦丝直起身，看向黑天鹅，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红色的瞳孔里却多了几分认真。
“亲爱的。”她开口，声音里带着诚恳，“我跟你说实话，虫皇真不是我们召出来的。”
黑天鹅的眼眸微微眯起：“……什么？”
康士坦丝摊开手，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不是我们。我费了那么大劲，抓了几百个忆者，结果还没来得及点火呢，虫皇就自己冒出来了。”
她顿了顿，魔尾甩动了几下：“我也正纳闷呢。谁这么好心，帮我们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还搞得这么大场面。”
黑天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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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有人在栽赃陷害！”
康士坦丝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我是干过不少缺德事，但该我背的锅我绝不推卸，不该我背的锅——谁也别想扣我头上！”
她站在钟楼顶端，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黑天鹅沉默了。
她看着康士坦丝，看着那张写满“我真的被冤枉了”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睛。
就在这时——
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那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混杂着某种……喜庆的旋律。
“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黑天鹅和康士坦丝同时转过头。
虚空中，一辆列车正疾驰而来。
琥珀色的流光在车身上流淌，车头前方，狰狞的撞角闪烁着冷冽的寒芒，两侧的喷射口正在疯狂喷吐五彩缤纷的彩带和亮片，在紫色天幕下划出一道绚烂到荒诞的光带。
列车后方，拖着长长的、缀满彩色碎屑的尾迹。
列车从她们面前呼啸而过，彩带和亮片洒落在两人身上，音乐震耳欲聋。
康士坦丝望着那辆远去的列车，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然。
她化为一团粉色火焰，直扑列车而去。
火焰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追上了那辆正在加速的列车。
黑天鹅的眼神一凛，忆质光带瞬间涌出，紧随其后。
两道光影一前一后，没入了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
……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内。
众人刚刚听完那篇慷慨激昂的讨贼檄文，车厢内还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
银狼瘫在椅子里，抱着游戏机，屏幕上正闪烁着激烈的战斗画面。
她的表情专注，手指飞快地按着按键，好似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车窗外的紫色天幕，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
这时车厢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粉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灼烧出来，边缘跃动着诡谲的焰痕，迅速扩大成一个不规则的孔洞。
康士坦丝从孔洞中踏出。
她站定，环顾四周，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甜腻笑容。
“各位——”她开口，声音甜得发腻，“下午好呀~”
那身死亡芭比粉的连衣裙在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红色的瞳孔扫过车厢内的众人。
然后——她看到了车厢内的阵容。
天才俱乐部成员阮·梅正坐在桌旁，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能量光芒，平静地注视着她。
愉塔正靠在沙发上，头顶的半透明对话框里跳动着()的颜文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角落里贾昇歪着头，嘴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康士坦丝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微妙。
“……还挺热闹。”她轻声说。
下一秒数把形态各异的武器同时对准了她。
康士坦丝站在原地，被众多武器指着，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坦然。
她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双手在身侧自然垂落，那条粉色的魔尾在身后悠闲地甩动，尾端的桃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没有人放下武器。
康士坦丝叹了口气，叹息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动作之流畅，姿态之标准，一看就是熟练工。
“我有重要情报急需告发！”
她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笃定。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银狼的游戏机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完、完球了！
这个疯女人怎么来了？！
告发？！
告发谁？！
告发什么？！
这两边一对账，自己岂不是……
银狼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画面——自己被当众揭穿，被众人围殴，被扔出列车，被虫群淹没……
她不敢再往下想。
银狼的目光在车厢内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愉塔。
那个女人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单手托腮，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戏剧。头顶的半透明对话框里，颜文字静静地悬浮着：(￣▽￣)~*
察觉到银狼的目光，愉塔转过头，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银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愉塔的嘴角微微上扬，头顶的对话框里，颜文字悄然变化(-)
银狼愣住了。
她悟了。
贾昇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瞟了一眼康士坦丝身后，黑天鹅正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追了一路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贾昇收回视线，看向康士坦丝，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什么？”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你也要告发？”
康士坦丝的动作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什么叫也？”
康士坦丝顺着贾昇的目光，缓缓转过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黑天鹅。
黑天鹅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
黑天鹅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后的疲惫和无奈：“当真是孽缘。”
三月七看了看黑天鹅，又看了看康士坦丝，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转过头，看向丹恒，压低声音问：“她们……什么关系？为什么来列车的台词都差不多？”
丹恒沉默了片刻，青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大概是……亦敌亦友那种。”
三月七：“……啊？”
“简单来说，”贾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就是敌蜜。”
黑天鹅：“……”
康士坦丝：“……”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贾昇，又同时收回视线，对视一眼。
那个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无奈，有嫌弃，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我跟她没关系。”两人异口同声。
银狼深吸一口气。
她扫视着车厢内的众人，那些还在等着康士坦丝下文的人。
“砰！”
手中的游戏机被她狠狠拍在桌面上。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康士坦丝身上，转移到了银狼身上。
银狼从椅子上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带着一种“我豁出去了”的决绝。
“你们不能相信这个女人！”
银狼指着康士坦丝：“她背叛成性！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