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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宋堇棠坐在床边,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眉头越锁越紧。
“娘娘,奴婢进来伺候您洗……”
绿珠端着热水推门走了进来,抬眸看向她的那一瞬间水盆猛地掉落在地上,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呀,娘娘,您这是怎么弄得?”
“这伤……怎么这么像……被人掐的?”
绿珠三步并作两步,拉起她的手臂查看,“娘娘,是不是昨晚奴婢离开后,皇上他……”
这深宫里戒备森严,除了皇上能深夜潜进皇后的寝殿,其他人恐怕没有这个本事。
宋堇棠缓缓将袖子拂了下来,“无碍。”
昨晚那狗皇帝潜上她的床后,或许是念在她怀有身孕,确实没有碰她。
但那双大手,只要是触及她身上的每一寸,力度都像是想要她的命。
“这皇上也忒狠了些,毕竟娘娘您还怀着龙嗣,皇上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绿珠心疼得眼里含泪,“娘娘,皇上是不是因为您和岱钦将军……”
宋堇棠系好里衣,又指了指衣架上的华服,示意绿珠帮她把衣服穿好。
绿珠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先是帮她擦了些活血的药膏,然后才帮她穿衣服。
“昨夜皇上会来,这点本宫也没有想到。”宋堇棠有意安慰绿珠,“和你猜想的一样,皇上是因为本宫私下里和岱钦见了面。”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里的皇上给本宫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怎么说?”绿珠抬起头。
宋堇棠蹙了蹙眉,“虽说往日皇上也是喜欢夜半潜进本宫的寝殿,可每次他身上都有那种很清冷的雪松气息,而且看似冷漠残暴,实则每个动作都会小心翼翼,从未让本宫身上带过伤。”
“昨夜……那种每次都会出现的雪松气息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龙涎香气。”
“不过,也有可能是本宫昨天原本心虚,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
说到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这一身伤却是实实在在。
她甚至有些摸不透,江枫是不是有多重性格?
“先不说这个了,后日便是皇上设宴的日子,本宫须得好好想想,到时要如何应对?”
昨夜里,江枫对她警告的那些话犹在耳边,想必后日的宴会也是一场鸿门宴。
隐隐地,她总感觉那狗皇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娘娘,奴婢把小六子给您叫过来吧。”
她现在没有办法出宫,没有办法和岱钦见面,但小六子可以。
岱钦和布拉赫就被安排在上京最豪华的客栈,小六子随便找个什么由头,都能出去见上一面。
“好。”她点点头,“你去找小六子时,务必要小心一些,躲开众人的眼线,别给小六子惹上麻烦。”
“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要用得着他的地方。”
“是,奴婢知道了。”
绿珠领了命,刚要转身出去,却被小夏子给拦了个正着,“绿珠姐姐,娘娘起来了吗?”
“梧桐殿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昨天晚上九王爷从丽坤宫带回去的那个宫女突然暴毙了!!”
“什么?”宋堇棠在里面听到后,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你刚才说谁死了?”
小夏子有些错愕,“是……是梧桐殿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昨天九王爷在宫里过得夜,正是从丽坤宫带回去的那位宫女伺候的,可不知为何,半夜里突发疾病,不治身亡了。”
宋堇棠瞬间蹙起了眉。
当时在丽坤宫,她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让江逾白帮忙,从宸贵妃手里把贤妃的妹妹要了过去。
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她还没来得及去安顿人的去处,结果就传来了这样的噩耗。
如果被贤妃知道的话,恐怕局面又要难以控制。
“绿珠,你先去办本宫交代你的事。”宋堇棠提裙摆利落的跨步迈出门槛,“小夏子,你随本宫去趟梧桐殿。”
小夏子,“是,娘娘。”
来到梧桐殿,一切如常。
江逾白素来不喜热闹,所以梧桐殿里并没有过多的人手,算上刚带来的宫女,也不过是有三个宫人伺候。
望扬是江逾白的贴身随从,见宋堇棠进来,赶紧下跪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你家主子呢?”宋堇棠始终皱着眉头。
望扬回答道:“回娘娘的话,我家主子昨夜醉酒,如今还在睡着。”
梧桐殿里死了人,江逾白却还在睡觉?
她没有再多问,只抬了抬眼,声音压得极低:“人在何处?”
望扬脸色微变,迟疑片刻才低声回道:“回娘娘,在后殿偏房……主子吩咐过,不许声张,只等天黑再悄悄处置。”
“悄悄处置?”宋堇棠指尖微紧,“一条人命,说处置就处置?”
望扬垂首不敢应声。
她不再多言,径直往后殿走去。
青石板路微凉,殿内静得可怕,连一丝人声都无,只隐约飘着一股极淡的、被熏香刻意掩盖过的血腥气。
偏房门虚掩着。
宋堇棠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床榻上僵着的宫女。
宫女眉眼间和贤妃有几分相似,此刻却是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很明显已经死透。
“去吧把你们主子叫起来,之前人还是好好的,怎么到他的手里这才这么几天就突然死了?”
她以为望扬始终跟在他身后,所以头也不回地怒斥。
谁知说完这些话后,身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怒气冲冲,刚要转身发作,却看到一抹翩翩身影撞入眼帘之中。
“皇嫂气性可真大。”
江逾白笑意呵呵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到床板前,看着上面躺着脸色苍白的女孩,努了努嘴,“说是天黑再处理,那自然有天黑处理的道理。”
宋堇棠原本就在气头上,此刻看到江逾白,那火更是一下窜了起来,“当时本宫要你将人带走之时,人是完好无损的吧?”
江逾白没说话,只笑着点头。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