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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8日周四，六十中早自习，孙蓉明显感觉到教室里讨论叶红的人比昨天更多了。
“你们看昨天那篇报道了吗？就是那个叫王小蓉的义工写的。”
“我姑姑昨天转了那篇报道到家族群，说以后要把每个月的退休灵石拿出两百捐给叶老师。”
孙蓉坐在靠前排的位置，听着这些议论声。
那篇报道的效应，比她预期的还要强烈。
灰教各支部的集中点赞转发，外加上林叔那边安排的营销号，直接把这篇稿子直接推到了松海本地社会新闻热榜的前三名。
而评论区里，几乎也都是全是正面的评价。
这时陈超从前排回过身，看向孙蓉：“孙蓉！你有没有看最近特别火的那篇慈善报道？”
孙蓉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哪篇？”
“就是写叶红老师的那篇啊！撰稿人是个叫王小蓉的义工，写得特别真实……我爸昨晚吃饭的时候还念叨呢，说这个王小蓉和你名字里都带有一个蓉字，该不会是你亲戚吧？”
王令：“……”
孙蓉：“……”
……
傍晚时分，叶红慈善基金会一楼办公室里。
叶红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今晚饭局的安排。
她刚刚派出去调查林姓大亨背景的人已经传回了消息。
钱芳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文件。
“叶老师，前方调查的人发回消息了。那位林姓大亨的身份资料全部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资料显示他早年做灵材贸易起家，后来在冬市和灵通市都有产业，近几年逐渐淡出经营，把生意交给了后辈打理，自己以个人名义做一些慈善捐赠……名下的几家公司注册时间都能对上。”
叶红接过传真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是一位低调的老派商人，这种人一般不轻易露面，一旦出面，说明是真的认可了我们的工作。”
钱芳在旁边附和道：“主要是那位王姓小姑娘的报道写得好，我跟那个林先生的助理通电话的时候，对方特意提到了报道的事，说是看了那篇报道才决定捐这笔款的。”
叶红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捡到宝的表情：“这个王小蓉确实出乎我的意料，那天她帮忙联系易路景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没想到文笔也这么好。这种人留在基金会里好好培养，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钱芳连连点头：“是啊，而且她特别懂事……那篇报道的署名把我放在前面，她自己的名字放在后面，一点都不抢功。这种懂事又有能力的年轻人，现在真的不多了。”
“是个可造之才啊！”
叶红哈哈一笑，对钱芳吩咐道：“今晚的饭局，把欣欣和王小蓉都带上。”
钱芳愣了一下：“把她们也叫上？”
叶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解释：“欣欣在我这里干了一年多，一直很卖力。让她亲眼看看我们是怎么和大额捐赠人沟通的，对她以后独当一面有好处，至于那位姓王的小姑娘……这两篇报道的数据你也看到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们基金会。她现在是基金会的大功臣，今晚让她也在场，等于是告诉林先生，我们基金会不光有我在前面撑着，底下还有像王小姐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这对基金会的形象加分不少。更何况，带上两个小年轻，以后对外宣传的时候，也能更真情实感。”
她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层意思，但钱芳已然心领神会。
让这两个年轻义工亲眼见证叶老师的朴素，她们以后干活就会更卖力……慈善嘛，必须真实。
“我这就去通知她们。”
钱芳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叶老师，翠竹居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今晚七点老包厢。菜单就还是按老规矩，家常菜，不加任何高档灵材。”
钱芳口中的翠竹居是叶红专门为自己的人设打造的一个朴素农家乐型接待场所。
“去吧。”叶红满意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红靠在椅背上，反复阅览孙蓉写的那篇慈善报道，是越看越满意。
这个王小蓉，不仅懂事、还有能力……只要这样的年轻人好好笼络住，以后基金会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至于今晚的饭局，叶红一点都不担心。
翠竹居这套朴素待客的把戏她已经用了太多次，每一回都能让那些大亨感动得当场掏钱。
这位林先生，自然也不会例外。
……
傍晚六点五十，松海市翠竹居庄园。
叶红和钱芳提前到了半小时。
两个人把包厢里的摆饰重新检查了一遍。
桌上的花瓶里插的是从园子里现摘的野花，墙角的小方桌上搁着一套粗陶茶具。
叶红环视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包厢的氛围，恰到好处。
既不会显得寒酸，又透着一种质朴的生活气息。
而刘欣欣则是跟着钱芳的车一起来的。
她站在包厢门边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整个人激动得不住踮脚尖：“钱姐，林先生几点到？我穿这个会不会太随便了？”
钱芳瞥了她一眼，淡然一笑：“你本来就是个义工，穿得正式才奇怪。”
刘欣欣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蓝布外套，默默闭上嘴，生怕自己在这种大场合下说错话。
她来基金会一年多了，头一回跟叶老师同桌吃饭，而且对面还坐着一个声称要捐款两百万的大亨……
两百万灵石！
对刘欣欣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孙蓉是后到的，此刻就站在刘欣欣旁边，朴素的穿着气质让整个人和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晚上七点整，包厢门被推开。
林叔从门外缓步走进来。
他今天特意伪装过，故意将两鬓染得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身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
整个人气息内敛，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老派商人的稳重与儒雅。
叶红立刻在主位上站起来，伸出手和林叔握了一下：“林先生您好！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与此同时，一道灵力感知波动从叶红指尖掠过林叔周身。
孙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果然，叶红在确认这位大亨的身份真实性。
而林叔的伪装显然滴水不漏。
这让叶红的笑容更加笃定了。
她侧身引着林叔在主宾位上坐下，开始介绍桌上的人：“林先生，这位是我们基金会的行政主管钱芳。这位是义工刘欣欣，还有这位……”她看向孙蓉，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就是那篇报道的撰稿人，王小蓉。”
林叔看向孙蓉，故意装作第一次见面，演技精湛地微微颔首：“哦，你就是王小姐啊！你那篇报道写得真得很好！年轻人，才思敏捷，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孙蓉微微低头：“林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如实记录了叶老师的工作而已。”
叶红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愈发满意。
她亲自端起桌上的茶壶给林叔斟了一杯茶：“林先生，今天咱们就不谈工作了，先吃饭。这地方虽然简陋，但菜都是自家园子里种的，鸡也是散养的灵鸡，食材绝对新鲜。”
林叔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点点头：“食材好坏不在价格，在于用心。叶老师把地方选在这里，说明您做慈善也和这茶一样，都在实处。”
叶红被这句话说得心花怒放。
钱芳在旁边适时补了一句：“林先生，叶老师平时就是这么朴素的。我们基金会的人都知道，叶老师从不铺张浪费，每一分善款都用得明明白白。”
随后各种农家乐菜肴都端了上来，凉拌灵蔬、清蒸灵鱼、砂锅炖灵鸡、以及酱菜和杂粮馒头……全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
叶红拿着一双旧木筷，夹起一片灵蔬：“林先生，说实话，这些年做慈善越来越难了，去年我们几个大的援助计划，到现在还有好几个缺口没补上……反正我做慈善的宗旨只有一条，只要能帮到人，面子和形式都不重要。”
林叔微微颔首。
钱芳马上打开平板电脑，双手捧着递到林叔面前。
屏幕上按时间顺序排着基金会的月度汇报目录，每一个项目都配着采购清单、运输车队照片和受助对象签收留影。
林叔接过平板一页一页地翻。
孙蓉安静地坐在旁边，心里把这套流程拆解得清清楚楚：先说自己不铺张，再装可怜说筹款难，接着表态不怕吃苦，让手下补细节，最后用一段煽情故事收尾。
这套组合拳打完，大亨不动心都难。
林叔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从这些材料看，基金会的工作做得很扎实。”
然后，他从中式装内侧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金色灵票，不紧不慢地放在圆桌上，朝叶红那边推过去。
票面上印着华修国修真中央银行的防伪印记，金额栏写着两百万灵石。
包厢里的空气顿时凝固。
刘欣欣和钱芳盯着那张灵票，眼睛都发直。
只有叶红的表情管理完美无缺。
她没第一时间去碰那张灵票，而是和林叔对视了片刻后，方才真诚开口道：“林先生，这笔捐助对我们来说是雪中送炭。我以个人名义向您保证，两百万灵石里的每一分都会用在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林叔靠在椅背上，抬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这个我不担心，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次捐款，我不希望大张旗鼓地做宣传。我就是个退休的商人，不想出名，也不想被太多人关注。捐赠的事，咱们低调处理就好。”
叶红目光中顿时惊喜，然后迅速压下去，脸上转而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林先生您放心，我们基金会非常尊重捐赠人的意愿。您希望低调，我们就低调处理。”
钱芳在旁边跟着点头，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悄攥紧了膝盖上的裙子。
一个捐了两百万还主动要求不公开的捐赠者，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完美肥羊。
不用公开报道，意味着这笔钱完全不需要接受媒体和公众监督，可以随意切割流向。
晚宴散场时，叶红站在包厢门口和林叔握手道别。
“林先生，您路上慢点。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叔微微点头，和叶红又寒暄了两句，然后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叶红目送林叔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转身对钱芳低声交代：“你带欣欣和小蓉送一下林先生，务必送到车门口。我这边基金会还有几份紧急文件要处理，先回市区一趟。”
说完她转向孙蓉和刘欣欣，慈和道：“欣欣、小蓉，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回去早点休息。”
刘欣欣连忙鞠躬，脸上还挂着未散尽的感动：“叶老师也辛苦了！您路上小心！”
“好的叶老师！”孙蓉也微微点头。
叶红转身，提着手提袋快步走向停在竹林边上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而钱芳领着刘欣欣和孙蓉，一路把林叔送到翠竹居大门口。
孙蓉跟在后面，把九核奥海化作的手链轻轻旋了一下。
水蓝色灵光一闪而逝，深处九块天道魔方悄然转动，一道和她身形气息灵压完全一致的水系分身瞬间凝成。
分身塑造成了一个和“王小蓉”外观一致的角色，继续跟着钱芳和刘欣欣往林叔的车那边走。
而孙蓉的本体，已经在奥海折射之力布下的隐身屏障中，无声无息地穿过竹林，远远跟上了叶红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子沿着西郊乡道开了一阵，忽然拐上一条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的岔路，最终在一片废弃工业区深处停下来。
孙蓉站在废弃厂房的阴影里，看着叶红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站在商务车旁边，从手提袋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照在自己脸上。
随后，那张温婉知性的中年女人的脸开始迅速变化。
颧骨下塌，眼角上挑，嘴唇都变得更薄，连体型都发生了惊变，直接从苗条的身材变成了一个女版良子……
不过眨眼的功夫，叶红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果不是孙蓉亲眼见证，没人会想到眼前这个胖女人和那位温婉有气质的女慈善家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