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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当即拧起眉,压低声音惊呼。
不行,其他的说让也就让了,但这个败家门路是可遇不可求的,谁也不能抢!
“劳烦您带个路。”
沈听澜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笑眯眯地塞进衙役手里。
衙役低头一瞧,眼睛亮了,脸上那点古怪顿时变成了殷勤。
“姑娘客气了,这边请,这边请。”
他收了银子,屁颠屁颠地在前面领路,把沈听澜带到了文书房门口,还贴心地替她推开了门。
“姑娘,就是这儿了。”
沈听澜冲他点点头,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一眼就瞧见了那抹紫色身影,挺阔的背脊笔直,宽肩窄腰,正坐在书案前写字。
她二话不说,几步冲到案前。
在秦观岸闻声抬头的瞬间,她啪地一下将自己的小手按在他面前那张文契上,力道大得桌案都晃了晃。
秦观岸正写得专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腕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沈听澜那张明艳的小脸正在自己跟前。
“秦世子且慢。”她声音脆亮,不容置疑,“这赌场我要了。”
秦观岸愣了一瞬,眼底慢慢闪烁起狐疑的精光。
他还说呢,怎么会在这里遇上沈听澜。
八成是昨天自己搅了她的招聘会,她怀恨在心,今天就上赶着来报复他。
想着,秦观岸幽幽放下笔,修长身体往后一靠。
那双狭长的眼眸眯起,打量着面前这个气喘吁吁,脸颊泛红的少女。
“沈小姐,”他慢悠悠地开口,玩味一笑,“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吧?我这儿文书都快写完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凡事总有商量嘛……”
沈听澜杏眼弯弯,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可嘴上说着软话,手底下却一点儿不慢。
趁着秦观岸被她那笑容晃了一下神的工夫,她已经飞快地伸出两根手指,去抽那张文契。秦观岸反应神速,立刻抬手去挡。
两人指尖刚碰到一起,温热的肌肤触感让他微微一怔,随即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
而沈听澜没料到对方突然松劲,一个没收住。
整个人重心一晃,结结实实地向后仰去。
“哎——”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往后抓,却什么也没捞着。
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地上,她求生欲爆棚,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撑住桌沿,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这么一扑,她的脸直接凑到了秦观岸跟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秦观岸显然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嘴里脱口而出:“小——”
心字还没出口,沈听澜已经自己撑住桌沿站稳了。
他的手就这么尴尬地悬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沈听澜心脏还在砰砰跳,一抬眼看见他两只手伸在那儿,还以为是要来抢她手里的文书。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在他掌心里啪地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声音倒挺脆。
“你先别急着上手,听听我的条件,说不准咱们能各取所需呢?”
秦观岸嘴角微抽,清朗眉眼有一瞬发黑。
他快速蜷起掌心,背到身后,心想自己好人没好报。
但沈听澜此时满脑子都是计划,也没注意他的窘迫。
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声音都甜了三分。
“我猜,世子想买这家赌场,应该也是为了办案所用。”
“那不如由我当这个出钱的冤大头,地契房契归我收着,但我保证,赌场的大门永远为世子敞开,里头的任何事情,也都交给世子处置。”
她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
“到时候,世子您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您就是把赌场整个拆了,我都没意见。”
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一脸快夸她的表情。
秦观岸看她这样,似笑非笑的扬了扬眉。
刚才还凶巴巴地拍他手心,转眼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她说的这桩买卖,确实不亏。
他的确只是为了方便查案,如果能不损银钱,又得到场地,何乐而不为?
虽然心里已经想通,但面上,秦观岸依旧板着俊脸,故意拖长调子。
“你有那么大方吗?”
“在大方这方面,我沈听澜是有口皆碑的好不好。”
沈听澜嗔怪的皱眉笑笑,态度好得不像话。
“行。”
秦观岸垂眸,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像妥协,又像是拿她没办法。
沈听澜心头一松,这才发现自己还半趴在桌上。
离他太近,甚至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沉水香。
心跳似乎也后知后觉的加快,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桃红。
她赶紧屏住呼吸,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后挪了小半步,眼神飘向别处。
这点小动作全落进秦观岸眼里,他眉梢微挑,眼底有些调侃的笑意。
刚才跟他抢文契的那股凶劲儿哪去了?这会儿倒知道不好意思了。
没来由的,他心里升起些逗弄的心思。
忽然往前倾了倾身,拉近距离,俊脸在她眼前放大。
“怎么,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吓得沈小姐要退避三舍?”
沈听澜哪里想到他会突然凑近,心脏登时咚咚咚跳的更欢。
长睫一颤,再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漂亮眼眸,顿时恼了。
好哇,笑话她?
输人不输阵,沈听澜非但没退,反而吸了一大口气。
然后故意皱起秀挺的鼻子,伸出两根嫩白手指捏住自己鼻子,瓮声瓮气。
“对,有一股名叫多管闲事的酸腐味儿,熏、死、人、啦!”
秦观岸脸上那点戏谑僵住了,随即像被气笑了,看着她捏鼻子做鬼脸的生动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了。
“世子,您……”阿成一只脚跨进门,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他看见自家世子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而沈家小姐半趴在桌边,两个人凑得极近,近得几乎鼻尖对鼻尖,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阿成的嘴巴张成了圆形,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呃……我什么都没看见……”
秦观岸满头黑线,闭了闭眼。
怎么哪都有他。
等到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理智的模样。
站起身绕过桌案,便径直走向门口,一把揪住阿成的后领往外拖。
“走了。”
阿成被他拖着往外走,脚步踉跄,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世子,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