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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岸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块所谓的邪物上。
他伸手将它拿起来，冰凉的触感撞进掌心。
指腹用力摩挲了一下边缘，又拿到眼前，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察看。
光泽比平常用的黄金颜色淡，缺乏真金的温润内敛。
思量片刻，他用指甲在不起眼的角落用力一划。
果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划痕，而金属表面却几乎无损。
这根本就不是黄金。
“世子，”一直侍立在旁的阿成忍不住开口，语带不忿：“这沈评事也太过分了，查案查不出结果，就拿这些神神鬼鬼的借口来戏弄您，简直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秦观岸掂了掂药金，并未动怒，反而若有所思。
“戏弄？”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那你就太小看她了。”
阿成不解：“世子？”
秦观岸没有解释，只是将那块药金收了起来。
沈听澜看似胡闹，用撞邪这种荒诞不经的理由结案，还大手笔地请道士做法事，弄得满城风雨，像个不折不扣的散财冤大头。
可仔细一想，她这番举动，恰恰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对于深信鬼神的普通百姓和那些被困宅中的仆人来说，邪祟作乱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而对于大理寺里这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个鬼宅撞邪的结论，虽然离谱，却让他们无从下口挑剔，毕竟谁还能去跟鬼讲证据？
秦观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叶，脑中不自觉回想起这段时间关于沈听澜的种种举动。
每一件事，看似跳脱，不按常理出牌。
可细究下来，结果往往歪打正着，惠及民生。
这样一个女子，真的会是他之前认定的那种只顾贪墨享乐，罔顾国法的蛀虫吗？
而且最近陛下对沈家的态度，也颇为蹊跷。
前脚还要严惩，后脚就破格授官，还是塞进大理寺这种地方。
与其说是恩赏，不如说是将沈听澜，置于一个更显眼，也更危险的位置。
甚至连他都因此被卷入了这场算计里。
秦观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眼眸深邃。
水越来越深，还有人在将水面搅的更浑。
想要看清水下的真相，他必须更加细致的隐藏和观察。
……
另一边，沈听澜出了大理寺，觉得神清气爽。
两万两花出去了，棘手的案子用玄学手段糊弄过去了，还顺便在顶头上司面前嚣张了一把，虽然可能又被记了一笔，但……爽啊！
她决定去永宁坊那边转转，看看她重金聘请的驱邪天团工作进展如何。
还没走到巷子口，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沈听澜挤进人群，只见荒宅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那位收了巨款的法师十分敬业，杏黄旗幡迎风招展，几个小徒弟穿着道袍，手持法器，唱诵声悠长响亮。
燃烧的符纸化成灰蝶，随着鼓乐声飞舞，场面那叫一个专业，那叫一个震撼。
“哎呦，看看，这排场，沈小姐请来的高人，就是不一样。”
“要我说，还是沈小姐厉害，别人去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她一去，嘿，药到病除！”
“可不是嘛，我二舅姥爷家的三侄女就在隔壁那条街，她说昨晚亲眼看见有道金光从这宅子里冲天而起，还有凄厉的鬼叫，肯定是邪祟被收了。”
沈听澜听着周围越发离谱的议论，嘴角抽了抽。
金光？还冲天而起？她怎么不知道那老道士业务能力这么奇幻？
这时，宅子那五个被沈听澜救济过的仆人，互相搀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一看到人群边的沈听澜，眼睛一亮，互相拉扯着，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扑通几声就跪下了。
“沈姑娘，恩人，活菩萨啊！”
为首的老汉，也就是沈听澜最先遇到的那个，激动得老泪纵横，砰砰磕头。
“道长昨晚带着人，把后院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说也奇怪，那些东西一没，我们这心里头，一下子就不那么慌了，身上好像也轻快了些！”
“是啊是啊！”那个老妇也抹着眼泪，“姑娘简直是福星下凡，要不是姑娘识破鬼神附体的邪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怕是也要被耗死在那宅子里了。”
他们这一跪一哭一喊，声音不小，周围百姓听得清清楚楚，很快就在围观人群中迅速炸开，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从沈评事花钱请法师，到沈评事识破邪祟，再到沈评事一身正气能镇邪，最后定格在沈评事是行走的吉祥物，散福童子。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地走上前，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就要往沈听澜手里塞。
“沈、沈小姐，一点心意，您拿着，保佑我家娃儿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沈听澜：？？？
怎么求神拜佛的也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沈姑娘，这是我自家攒的鸡蛋，您拿着，保佑我家今年多收两担谷子。”
“沈姑娘，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保佑我生意兴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全都朝着沈听澜涌了过来。
这个塞两个鸡蛋，那个塞一把青菜，这个往她手里拍几个铜板，那个往她怀里塞个绣囊。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淳朴热情的笑容，仿佛只要她收下东西，或者说句话，就能带来好运和平安。
沈听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淹没了，手里瞬间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供品”，袖袋里沉甸甸地多了好些铜钱，甚至还有个小娃娃把舔了一半的糖葫芦往她嘴边递……
“等等！大娘，这个我不能要！”
“大叔，使不得！鸡蛋您拿回去！”
“哎！别塞钱！我真不能收！”
她手忙脚乱地想推拒，可哪里抵得过百姓们的澎湃热情。
【叮！检测到小额收入，持续增加中，铜钱+5文，+3文，+10文，鸡蛋+2枚，青菜+1把，平安符+1，粗布绣囊+1……】
沈听澜听着系统响个不停的播报，再感受一下怀里那些百姓们的心意，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哭出来。
救命，她只是想败个家，怎么还败出个吉祥物人设来了？
还有这些铜板鸡蛋青菜……再这么塞下去，她的系统余额可又要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