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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黑水玄蛇(第1/2页)
林亭在出云山中已经待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他翻过了三座山头,横穿了两条溪谷,在最危险的密林腹地辗转了上百里。这期间他猎杀了四头聚气境的妖兽——一头聚气三重的青纹豹、两头聚气二重的石甲蜥蜴,以及一头让他费了不小功夫的聚气四重巅峰的铁喙鹰。
那头鹰差点要了他的命。
铁喙鹰的巢筑在一面百丈高的断崖上,林亭花了整整一天才攀上去。刚摸到巢边,就被那畜生的天赋神通“金翎箭雨”打了个措手不及——数百根泛着金属光泽的翎羽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他半边身子扎成了刺猬。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在最后一刻抓住鹰爪将其拖入贴身肉搏,恐怕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最终他是抱着那头鹰从三十多丈高的鹰巢里跳下来的。鹰摔死了,他断了两根肋骨,右肩胛骨裂了一道细缝。
但收获是实打实的。
四头聚气妖兽的血肉精华,加上之前铁骨妖熊的积累,他的修为已经稳稳步入了聚气四重巅峰。丹田内的冥海比起刚入山时扩大了一倍有余,灰蓝色的海水翻涌不息,海面上那层淡蓝色水雾愈发厚重,几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云盖。白骨沉浮的密度也增加了不少,每一具白骨都代表着一个被他吞噬的生灵。
更关键的是他的肉身。
《诸神黄昏》的淬体效果在大量妖兽精血的浇灌下彻底展现了出来。他的皮肤看似与常人无异,但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肌肉纤维被灵气反复撕裂重组,密度远超寻常体修;骨骼表面更是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纹路,像是被打磨过的铁器。他现在单凭肉身强度,就足以正面硬撼聚气六重以下的任何攻击。
至于那头铁喙鹰的妖丹和那几百根金翎羽,全被他收进了储物戒指。李二虎给他买的那个残次品戒指现在塞得满满当当,妖丹、兽骨、兽皮堆了小半人高,拿出去卖,足够铁叉帮好几年的开销了。
十天里入魔了一次。
在吸收完铁喙鹰的精血后,那畜生血脉中残存的暴戾杀意冲破了水神诀的压制,让他在鹰巢下方的那片乱石滩上差点彻底失控。他当时跪在碎石堆里,双眼赤红,双手不受控制地刨着地面,十根手指刨得血肉模糊。
最后还是水神诀帮他压了下去。那道淡蓝色的水雾每次在他神识最混乱的时候都会自动扩散,如同一场无声的细雨,浇灭戾气燃起的火焰。
但林亭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暂缓之策。
每一次入魔被压制后,那股戾气并没有消失,而是沉入了冥海深处,与灰色煞气融为一体。冥海的颜色一次比一次深沉,从最初的灰白到灰蓝,再到如今接近铁灰的暗沉。白骨沉浮的数量也在增加,那头铁喙鹰的完整骨架现在就静静躺在海底。
他隐隐有个猜测:当冥海彻底变成黑色的时候,就是下一次全面入魔的时候。到那时,水神诀还能不能压得住,他不知道。
出云山深处的地形越来越复杂。
原始丛林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光遮蔽得如同黄昏。脚下是厚达数尺的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陷进去半个小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潮湿与腐烂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那是大型冷血妖兽特有的气味。
林亭蹲在一棵五人合抱粗的古树树根处,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痕迹。
那是蛇道。
一道足有三尺宽的拖痕从密林深处蜿蜒而来,将腐叶碾得紧实发亮。拖痕两侧的蕨类植物被碾压得东倒西歪,断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汁液。更关键的是,拖痕表面残留着一层透明的黏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泽。
林亭用手指沾了一点黏液,在鼻端闻了闻。
腥味刺鼻,还带着一股强烈的腐蚀性气息。他手指上的皮肤微微发麻,指尖的角质层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好强的毒性。
他站起身来,顺着蛇道的方向望过去。那道拖痕直直通往一面被藤蔓覆盖的山壁,山壁下方隐约能看见一个不规则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被磨得光滑发亮,地上散落着大量褪下来的蛇皮残片。
黑水玄蛇。
出云山中部区域最危险的几种妖兽之一。成年体的黑水玄蛇通常能达到聚气六重甚至七重,体型可长达十余丈,周身覆盖着刀枪不入的黑色鳞甲,口中能喷吐毒液。它的毒液极为霸道,能在瞬息间将一头聚气境的妖兽化为一摊脓水,是出云山所有修士的噩梦之一。
他站在这道蛇道前,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妖兽越强,血肉精华越磅礴,对他来说提升就越大。
当然,他不是莽夫。
上辈子他能在战场上活那么久,靠的不仅仅是强横的肉身,更是精准的判断和冷静的头脑。黑水玄蛇确实强,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怕冷。
蛇类妖兽在低温环境下反应速度会大幅下降,而黑水玄蛇尤为严重,它的毒液在低温下也会变得黏稠迟缓。
而眼下已经是深秋,出云山地势最高的几座峰顶已经开始飘雪。这里的夜晚,温度会降到冰点以下。
“今晚动手。”林亭做出决定,转身找了一棵最高的古树,三两下攀到树冠顶端,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在等天黑,等那条大蛇盘回巢穴,等温度降到最低。
暮色很快笼罩了出云山。
深秋的山林夜晚冷得刺骨,山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树冠上很快结了一层薄霜,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被冻得发白。林亭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但他的身体依旧温暖如常——聚气四重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抵御着外界的寒意。
当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是时候了。
他从树冠上跃下,双脚落地无声。十几天的丛林猎杀让他对这片原始森林的熟悉程度达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踩在最柔软的地面上,身形在树影间穿梭时如同一道灰影,连栖息的夜鸟都不曾被惊动。
蛇道的黏液在低温下已经凝固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林亭在洞口外十丈处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山洞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带着水声的呼吸——那是蛇类在熟睡时特有的嘶嘶声,混合着喉部水囊的震动。
它在。而且睡着了。
林亭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将自身的灵气波动收敛到极致,然后一步一步朝洞口走去。
洞口比他从远处看到的要大得多。藤蔓掩盖之下的入口足有两丈高、三丈宽,边缘的岩石长期被蛇身摩擦,已经形成了一圈光滑的凹槽。洞壁上附着着一层黏稠的透明分泌物,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林亭的目光落在那层分泌物上,发现洞壁的岩石竟然被腐蚀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凹痕。
他的脚步更轻了。
山洞内部出乎意料地宽阔。从洞口进去大约二十丈,空间骤然扩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穹顶状地宫。穹顶最高处距地面足有七八丈,石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绿色的荧光,将整个地宫照得如同鬼域。
地宫的中央是一汪黑色的水潭。
说是水潭,其实更像是毒液池。那潭墨汁般的黑色液体黏稠如油,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毒雾,雾气时而凝聚成狰狞的蛇首状,时而又散开成缕缕烟尘。黑水潭的岸边散落着无数妖兽的骸骨,有的还新鲜带血,有的已经彻底腐烂发黑,整个地宫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在那汪黑水潭正中央,盘踞着一条巨蛇。
林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不少妖兽,但眼前这条黑水玄蛇的体型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蛇身盘成一座近三丈高的小山,每一圈都粗逾水缸。最外层覆盖的鳞片呈暗沉的玄黑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荧光苔藓的幽绿色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蛇头枕在最上层的蛇身上,紧闭着双眼,呼出的气息带动整个地宫的空气微微震颤。蛇首两侧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黑水玄蛇修为达到聚气七重时才会出现的标志——金纹玄蛇。
聚气七重,不是六重。
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林亭的目光从蛇身上移开,快速扫过整个地宫的布局。黑水潭占据地宫中央,潭边只有一条宽不到两丈的环状石道。石道与潭水之间没有缓冲,一脚踩滑就会掉进毒液池里。而那些散落在岸边的妖兽骸骨说明,这头玄蛇的攻击范围能覆盖整个石道。
唯一的有利地形,是穹顶。
石壁上有不少突出的岩石,最大的几块足以容人立足。而且靠近穹顶的空气相对干燥,荧光苔藓也少,光线更暗,适合藏身。
林亭不动声色地贴着石壁向侧面移动,手指扣住石缝中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脚尖踩住另一块。没有用灵气,单凭肉身力量,他像一只壁虎般无声地向上攀爬。
十丈的高度,他用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每一步都踩在声音最小的着力点上,每一次移动都在玄蛇呼吸最粗重的那一瞬完成。当他终于攀上一块向外突出的巨石平台时,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位置距地面约莫五丈,正对着玄蛇盘踞的方向。平台足够宽,能容纳他做一个完整的蓄力动作。更重要的是,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玄蛇的头顶正中央——那里有一块比周围鳞片颜色更浅的暗灰色鳞甲,呈倒三角形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黑水玄蛇(第2/2页)
逆鳞。
所有蛇类妖兽共同的要害。蛇的全身都被鳞甲覆盖,唯独逆鳞下方是直通心脏的大血管,没有骨骼保护,是全身最脆弱的位置。在战场上,林亭杀过的蛇类妖兽不下百条,最长用的手段,就是一手扣逆鳞,一手贯穿七寸。逆鳞破则血出,七寸断则蛇亡。
但那是建立在有同伴牵制的基础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的是一条聚气七重的金纹玄蛇。
必须一击致命,否则一旦被它缠住拖进毒液池里,十条命也不够死。
林亭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内那片冥海开始翻涌,灰蓝色的海水裹挟着白骨碎屑,沿着经脉奔涌而出。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芒,气息从聚气四重巅峰开始节节攀升。
他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在蓄势。
他上辈子学过一套林家祖传的爆发秘术,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代价是施展之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这辈子虽然换了功法,但那套秘术的运力法门他还记得。此刻他将丹田内的灵气分为三层,外层是水神诀的蓝色水灵气,中层是《诸神黄昏》的灰色煞气,最内层则是两股灵气交织压缩后的灰蓝色混合体。
三层叠加,层层压缩,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
灰蓝色的灵气从丹田涌出,灌注右臂。他右臂上的皮肤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灰色纹路,如同裂纹般的纹理从手背蔓延到肩膀,每一道纹路都微微发光。他右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青筋虬结,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全部压在了这一击上。
然后,他纵身一跃。
没有风声,没有灵气的爆鸣,只有一道灰蓝色的光影从五丈高的穹顶上直坠而下。
从跃下到落地,不到一个呼吸。
但在林亭的感知里,这一个呼吸被拉得极长极长。他能看到自己的右臂撕裂空气留下的白痕,能看到黑水潭面上那层毒雾在自己气流的冲击下向四周荡开的涟漪,能看到玄蛇紧闭的眼皮下,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正在猛然睁开。
然后,他的右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那片暗灰色的逆鳞上。
“轰————!!!”
整个地宫剧烈震颤。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黑水潭被气浪掀起数丈高的毒液浪墙,岸边的妖兽骸骨被震得四散飞溅。撞击声在山洞中反复回荡,震耳欲聋。
那片逆鳞,被他一拳硬生生轰碎了。
破碎的鳞片向四周炸开,露出下方深紫色的蛇皮。林亭的拳锋没有停,余力贯入,一拳击穿了紫皮,打进了玄蛇的血肉之中。
一股墨绿色的毒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林亭的手臂上。“呲啦”一声,他的袖子瞬间被腐蚀出无数窟窿,手臂皮肤上冒起细密的白烟。剧痛传来,但他咬牙不退,右手死死扣住逆鳞下方的创口,左手同时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插向蛇头侧面——那是七寸的位置。
但玄蛇的反应也极快。
它醒了。
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猛地睁开,瞳孔在瞬间缩成一条竖线。巨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盘踞成小山的蛇身在刹那间弹开,如同一条被松开绞盘的铁索,带着万钧之力横扫向石壁。
“轰隆——”石壁被蛇尾抽出一个巨大的裂口,碎石如暴雨般倾泻。林亭整个人被蛇身带飞,左手还没扣住七寸,右手却死死钉在逆鳞破口处,整个人像一片挂在巨蛇身上的破布,在狂暴的甩动中被抛来抛去。
他的后背撞上石壁,砸出一个凹陷,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双腿被甩进黑水潭里,毒液浸透裤腿,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燎泡。但他始终没有松手,右手五指越抓越深,整只手掌都插进了蛇头之中。
玄蛇彻底暴怒了。
它昂起巨大的蛇首,将林亭整个人带离了地面。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头顶这个渺小的人类,喉部猛然鼓胀——天赋神通,毒液喷吐。
林亭来不及闪。他只能将左臂横在身前,护住头脸。
墨绿色的毒液如一道水箭般击在他的左臂上。“呲啦——”衣袖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上的灼烧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能感觉到毒液在腐蚀皮肤、啃噬血肉,左臂外侧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但他等的也是这一刻。
喷吐毒液需要张嘴,而张嘴的瞬间,蛇的下颚会暴露七寸部位的防御空隙。
在玄蛇张口的同一瞬间,他的左手从侧面探出,五指并拢成刀,裹挟着灰蓝色灵气,从逆鳞破口处斜向下插进蛇的七寸之中。
“扑哧——”
他摸到了。
蛇七寸的位置,是颈骨与脊椎的连接处,也是全身筋脉最密集的节点。他左手的五指触到了一个坚硬的、还在微微搏动的管状结构——那是玄蛇的大血管,直通心脏。
他五指猛然收拢,用力一捏。
玄蛇的整个身躯剧烈痉挛了一下。
然后,那双暗黄色的竖瞳骤然放大。巨蛇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整个地宫的空气都在震颤。它的蛇尾疯狂甩动,将石壁抽得支离破碎,毒液潭被搅得浪涛翻滚。但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七寸被破的事实。
林亭死死攥着那条大血管,没有松手。
《诸神黄昏》!
玄蛇体内的精血与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林亭的双臂涌入体内。这是一头聚气七重妖兽的毕生精华,其灵力量的磅礴程度,远超他之前吸收的任何一头妖兽。那股力量涌入丹田的瞬间,冥海骤然暴涨了三成,海水疯狂翻涌,白骨如浪沫般被推到浪尖。
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暴戾之气,也以远超前几次的烈度,冲击着他的神识。
玄蛇活了近百年,吞噬过的生灵不计其数——人类、妖兽、甚至同类。所有那些被吞噬生灵的怨念、蛇类特有的阴冷暴戾、黑水玄蛇自身的蚀骨之毒,汇成一股排山倒海的黑色浪潮,吞噬了林亭的神智。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暴风雨中坠入深海,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无数扭曲的蛇影在他识海中游窜,千百年来淤积的蛇类煞气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针,扎进他的灵台。
他的双眼开始泛红。从瞳孔开始,血色向外蔓延,不到一个呼吸便充斥了整个眼球。然后,红色开始变深,从猩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接近墨黑的深赤。
这一次入魔的速度,比前几次加起来都快。
水神诀自动运转起来。丹田冥海上空那道淡蓝色水雾疯狂扩散,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线,试图包裹住那股黑色的戾气。但这一次,水线刚一接触黑气就被腐蚀殆尽,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蒸发。
黑气继续蔓延。
林亭的意识在深渊中挣扎。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感觉到那股杀戮欲望如藤蔓般缠绕住他的每一寸神识。他咬破舌尖,用剧痛提起最后一丝清明,拼命催动水神诀。
不够。
他又咬破了下唇、咬破了腮帮子、咬得满嘴是血。水神诀的蓝色灵气在他的疯狂催动下再次涌出,这一次不是细雨,而是如同大海涨潮般的蓝光,从他的丹田深处喷涌而出。
蓝色与黑色在冥海上空轰然相撞。
两道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绞杀,经脉被撕扯得寸寸欲裂,丹田内的冥海被搅得天翻地覆,白骨被浪潮抛起又砸落。
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灰蓝色的裂纹,那是肉身承受不住两股力量对抗而产生的裂痕。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说不清是灰还是蓝的雾气。
就在这时,玄蛇的尸体终于被彻底吸干。那庞大的蛇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鳞片失去了光泽,蛇皮贴着骨骼凹陷成一层薄膜。而涌入林亭体内的最后一股精血,成为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色杀意骤然暴涨三成。蓝色清光被压得节节败退,从冥海中央一直退到海面边缘,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
林亭的意识在这一瞬几乎完全沉入黑暗。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深赤色,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右手从蛇头中抽出,五指上的血迹还未干涸,整个人像一头野兽般跪在黑水潭边,双手疯狂地砸着地面,将岩石砸出一个又一个拳印。
就在这时,天空上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虚影,那是一只眼睛的虚影。
然后,它轻轻眨了一下。
林亭体内的两道力量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竟同时稳定下来。
林亭的意识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猛地回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地面上,指尖仍在不住地颤抖。他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瞳孔重新聚焦,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完全平静下来。
“这次是怎么度过的?”林亭有些发蒙,自己体内的两股力量忽然就稳定了下来,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出现。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出云山最深处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