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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
顾玄策毫无真仙形象地蹲在地上。
他周身环绕着数百面微缩的阵盘虚影，每一面阵盘上都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节点。
这半个月，这位太古仙域的阵道宗师玩疯了。
天枢十一号城的监控网络丶城防指挥系统丶乃至那座庞大的星河聚灵阵副阵眼，全被他拆解重组了一遍。
四大管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假帐，其实全是在顾玄策在帮着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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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只怕财阀核心早就知道了。
「少主，利用这四人的权限，九阶以下的部分差不多摸透了。」
顾玄策挥散阵盘虚影，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语气难掩雀跃，
「如果现在融入大阵，已经确保可以下降一成，如果想要达成设想中的两成甚至是三成，恐怕……需要更核心的权限，又或者是……真仙的晶片？」
很显然，顾玄策的意思就是……他已经盯上那四位真仙老祖了。
他对他们能靠着机械手段打出真仙级力量的手段非常感兴趣。
顾渊坐在一把不知从哪个财阀仓库搬来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送来的七阶晶片。
这是那苏婉上供的。
算是给顾玄策的研究提供了不少帮助。
「一成，即便后面发生什么意外，这套也不是很亏了。」
一成的能量损耗。
四舍五入也是两尊仙王了呢。
顾玄策点点头，问出了一直憋在腹内的疑惑：
「少主，咱们在这儿耗了一个月，就为了让那群底层凡人捡垃圾修炼？
您若真想重塑这方世界的秩序，凭咱们的手段，直接杀上星河大阵的核心，把那四个什么财阀老祖宰了，砸碎大阵把灵气还给天地，岂不痛快？」
顾渊端起茶盏，拂去水面浮沫，语声无波：「玄策伯伯，杀人容易，救世难。」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你研究过那座星河聚灵阵，应当看出来了，那大阵已经与这颗星球的地脉彻底长在了一起，财阀的四位老祖，大抵是把自己的命数丶道果，全与大阵核心绑定了。」
顾渊眸光幽暗，看透了这方世界的症结。
「硬拆大阵，地脉断裂，全球灵气暴走，届时，生态崩盘，这颗星球上的凡人会在短时间内死绝，这叫灭世，不叫重塑秩序。」
顾渊当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徒。
他真正在意的，是系统开出的那个额外奖励——悟道蒲团。
系统明码标价，要求使用温和手段引导修真文明走上正轨。
若是暴力砸盘搞成废土末日，那件能助爷爷突破巨头仙王的至宝，铁定泡汤。
「所以，咱们得把那四个老乌龟从大阵核心里引出来。」
顾渊理清了思路，
「他们在天上待了三千年，习惯了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底层人不买晶片了，断了他们的收割链，这算是断粮。但温水煮青蛙，不足以让他们乱了阵脚。
他们保不齐会以为只是底层的癣疥之疾，派几支舰队下来镇压了事。」
「到时候一批接一批，一个接一个，也怪麻烦的。」
顾玄策听出弦外之音：「少主要下猛药？」
「钓大鱼，总得下重饵，而且……」
顾渊站起身，抚平衣摆的褶皱，他看向某个角落，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
顾玄策一看就知道自家少主又要出坏主意了。
「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他心念微动，沟通丹田内那方完美大世界。
须臾间，百道流光自虚空遁出，悬停在密室半空。
那是一万枚极品灵石。
太古仙域的极品灵石。
每一枚皆有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琉璃，内里流转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液态灵气。
这等物事，在太古仙域或许只配作为大阵的边角料，或者赏赐给附属势力的彩头。
但放在天枢源界这片连呼吸都要交税的枯竭废土上，无异于降维打击。
赛博世界那些掺杂着工业废液丶被重重阵纹锁死的残次品晶片，在这些极品灵石面前，连下水道的污泥都不如。
看到一万枚极品灵石的瞬间，顾玄策就知道少主要做什么了。
一万枚极品灵石同时爆发，放到整个天枢源界肯定不算什么。
可挤在小小的天枢十一城……那将会是……灵气复苏！
顾渊没有迟疑，右手抬起，五指凌空虚握。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一万枚极品灵石，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浩瀚无匹的纯正仙道灵气，宛若决堤的天河，在防空洞狭小的密室内轰然爆发。
顾渊并未让这股力量肆虐。
他眼底浮现出世界树的虚影，内世界那高于此方天地的霸道法则透体而出。
「去。」
他单脚重重一踏地面。
内世界法则化作无数无形的锁链，裹挟着那股庞大的极品灵气，蛮横地凿穿了防空洞的合金底板，直刺地底深处。
天枢源界乾涸了三千年的地脉，在这一击之下，被强行贯通。
顾渊在逆转地脉。
他要用这一万枚极品灵石，在这座被财阀严密监控的十一号城正下方，人造一条微型的极品灵脉。
属于旧时代仙人的丶不受财阀大阵控制的丶最纯粹的灵脉。
……
……
奇观，在天枢十一号城毫无徵兆地上演。
防空洞外，原本淅淅沥沥下着酸雨的阴霾天空，猝然被一道倒冲而上的七彩光柱贯穿。
那光柱并非实质的破坏性光束，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潮汐。
气流板结的废土上空，常年笼罩的毒云被这股纯正的仙家气象摧枯拉朽般冲散。
久违的阳光，三千年来头一遭，毫无遮挡地洒在贫民窟破败的铁皮屋顶上。
紧接着，大地开始复苏。
被重金属污染丶板结如铁的泥土缝隙里，钻出了一抹抹刺眼的绿意。
那不是变异的孢子植物，而是晶莹剔透丶散发着幽幽药香的灵草。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爬满了生锈的履带，覆盖了报废的机械义体。
空气中的机油味与酸腐气被一扫而空，换作令人通体舒泰的清灵之气。
十一号城的底层，化作了修仙圣地。
广场上，那些正照着铁板演练《逆灵诀》的贫民们，全都呆若木鸡。
一个装配了残次机械肺的老矿工，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空气。
只这一口，他体内那台常年发出杂音的机械肺，竟硬生生被一股温润的真元包裹。
原本闭塞的经脉豁然开朗，老矿工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头顶竟凝出一团微小的灵气气旋。
2境！
一口气，从凡人跃升2境！
堪比此界筑基！
这不是孤例。
整个贫民窟，数十万人，在这场灵气暴雨的洗礼下，迎来了集体突破的狂欢。
不需要废弃晶片，不需要功法引导，那精纯至极的灵气顺着他们的毛孔往里钻。
阿七站在防空洞门口，望着漫天飘落的灵气光雨，脑子嗡嗡作响。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半块上品灵石。
曾经让他视若性命丶沾沾自喜的底牌，此刻在周围浓郁的灵气环境映衬下，黯淡得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仙人出手了。
一出手，便将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踩进了泥里。
与此同时，上城区，天源财阀分部顶层。
林斯等四位管事，正透过落地窗死死盯着下方。
他们没有被这神迹般的景象折服，唯有无尽的恐惧。
「瞒不住了……」
铁面那颗机械头颅发出绝望的电子音，
「这种层级的能量爆发，根本不需要经过十一号城的监控网络，星河聚灵阵……只怕已经警铃大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