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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燃烧的北墙(第1/2页)
第三波尸潮是在第二天深夜发起的。不是试探,后来林银坛在战斗总结里写道:矿化母体用前两波进攻摸清了北墙防御的每一个弱点——壕沟的深度、沙袋的承重极限、探照灯的覆盖死角、觉醒者的换岗周期。她甚至在括号里补了一句“它比我们更了解我们的防御”,这句话让所有人在会后沉默了很久。
北墙外,矿化丧尸的灰白色潮水在探照灯光区边缘停顿了片刻。不是犹豫——是列阵。它们在光与暗的交界线外排成了楔形冲锋阵型,前排蹲伏,后排直立,最后排是体型明显大于普通个体的攻坚型矿化丧尸。而在楔形阵列的最尖端,站着一个让傅小杨从望远镜里看到之后手指发僵的东西。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矿化变异体,全身覆盖着铁灰色的矿化外壳,外壳表面不是普通矿化丧尸那种石膏般的粗糙纹理,而是更致密、更光滑的金属质感,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它的双臂末端不是矿镐,也不是钝锥——是两根长达两米、通体漆黑的尖刺状骨刃,骨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根倒刺都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物。
“它来了。”我把矛头铁管从墙边抄起来。
郭峰在旁边把链球握把攥得铁链哗啦作响,这几天报废了好几个球,只剩最后一个备用球。他往手心唾了口唾沫,说这批矿化丧尸数量比前两波加起来还多,怕是要把整个苍山矿坑都清空了。我扫了一眼北墙外——探照灯照亮范围内,至少三四百个矿化丧尸排成好几个楔形队列,更远处黑暗里还在不断涌出新的身影,总数恐怕超过五百。而在矿化尸潮后方,苍山矿坑方向升起了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不是探照灯,是矿化母体核心释放的生物荧光,光柱在夜空下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低频次声波的嗡鸣,震得北墙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林银坛按下对讲机,声音依然很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尸潮规模预估五百以上。防御方案现在生效:探照灯全开,松脂武器全部配发到位,晶核粉末按何秀娟方案分发至各觉醒者组长。受伤者撤至器材室,重伤员优先送冷库。各就各位——它们来了。”
矿化领头者举起右臂骨刃,灰白色尸潮同时动了。不是跑——是碾压。所有丧尸以完全同步的步伐往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地面震动顺着土层传导到北墙墙基,整面墙都在嗡嗡地抖。沙袋矮墙残骸上的水泥碎块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
“谢海活!探照灯聚光——打领头者!让它睁不开眼!”我对着对讲机喊。
谢海活把探照灯反光板手动调到最大角度,几束强光柱同时聚焦在领头者身上。矿化外壳在强光下开始冒烟,它发出了一声低频怒吼,骨刃在光柱中交叉挡在面前,脚步终于慢了半拍。但其他矿化丧尸没有停。楔形阵列撞上壕沟,前排跌倒,后排踩前排,和之前的攻击模式完全一样。但这一次,壕沟里突然腾起了一片刺眼的白色火光。林超在壕沟底部洒了一层从下关化工厂找来的磷粉,矿化丧尸一踩进去磷粉就着——不是爆炸,是持续燃烧。灰白色的矿化物外壳在高温下开始龟裂,灰黑色的体液从裂缝里涌出来,被火焰烧成刺鼻的硫磺味气体,整个壕沟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焰沟渠,火焰映红了半个北墙。
傅小杨在高台上拉开弹弓,碎钢弹裹着浸过松脂提取物的棉絮,点着了射击尸群里。弹丸击中矿化外壳,松脂在高温下熔化成液态,顺着裂纹渗进矿化物内部,腐蚀产生的嘶嘶声此起彼伏。但矿化丧尸的数量太多,壕沟很快被尸体填满,火焰在尸体堆上仍在燃烧,把后续丧尸的脚底烧得焦黑,但它们踩着燃烧的同类尸体继续往前冲。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新的东西从尸群里窜出来。不是矿化丧尸——速度太快。它在探照灯的光柱边缘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白色残影。林银坛在高台上脱口而出:“速度型矿化丧尸!至少两个——不,三个!它们绕过了壕沟!方向是南墙!”
刘惠珍的身影已经在北墙上消失了。她的短矛在月光下转了个圈,整个人从北墙东段跃下,脚底踩着几个普通丧尸的头顶借力变向,在尸潮侧翼拉出一道极细的S形追击线。速度型矿化丧尸快,但它们的快是直线冲刺——矿化外壳虽然轻,但关节灵活性远不如正常肢体。刘惠珍在变向上占据绝对优势。她追上了跑在最前面的速度型矿化丧尸,短矛横着扫在它膝关节侧方。矿化关节承受不住侧向冲击力,整条腿弯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速度型丧尸侧翻倒地,在泥地上滑出好长一段距离。她紧接着反手捅穿它颈后关节,拔出矛尖时带出一股灰黑色的体液,转头对我喊:“何成局!它们想绕到南墙偷袭——南墙只有老邱和几个新人在守!”
“南墙!”我对着对讲机吼,“傅少坤!带一队人去南墙!所有探照灯侧翼补光,别让速度型摸到墙根!”
傅少坤在墙下应了一声,铁棒扛上肩头。他清点了几个人,抄近路往南墙方向奔去。南墙很快传来标枪破空声和铁棒砸在矿化物上的沉闷撞击声。
这边北墙前的沙袋防线终于彻底垮了。不是被推倒——是被压碎。几十上百个矿化丧尸的重量加上后方的持续推挤,沙袋一个一个崩开,沙子像水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沙袋最后只剩一层干瘪的空麻布。老邱推着独轮车把最后几块水泥预制板垒上去,但水泥块在持续冲击下也开始松动。
“矮墙没了!”郭峰的链球终于脱手,砸在最前排三个丧尸身上,球体嵌进第二个丧尸的胸口拔不出来。“老子真没球了!”
“用这个!”赵刚从器材室方向冲过来,抱着两根从体校带回来的链球——不是比赛球,是训练球,铸铁的,表面全是锈。郭峰接过来掂了掂,说比没有强,用训练球照样砸。他把链子甩起来,砸向冲在最前面的攻坚型丧尸,铸铁球砸在矿化外壳上发出比之前更沉闷的撞击声。攻尖型丧尸退了半步,胸口的矿化物龟裂但没碎。
“太硬了——这批攻坚型比上一波更硬!”郭峰喊道。
肖春龙提斧从侧面切入,斧背全力击在同一个攻尖型丧尸的膝盖侧方。关节碎裂,攻坚型单膝跪地。赵刚的标枪紧接着刺入它腋窝下相对薄弱的位置,标枪穿透外壳,将它钉在地上。二人联手才勉强放倒这一只——但后面还有十几只攻坚型正在逼近。
北墙东段,一个攻坚型丧尸突破了弹弓和手弩的远程拦截,冲到墙根下举起钝锥,对准墙壁猛地砸下。墙体发出一声闷响,水泥砖墙被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碎砖片迸溅到墙内侧。鲁清峰站在墙下,电棍的幽蓝电弧在黑暗中闪烁。他咬着牙说了一句:“我守校门口守了三个月,没让活人翻进来过。死人也别想。”他把电棍按在墙体凹陷处,电流通过残余的钢筋网传导到墙外,砸墙的攻坚型丧尸被电得浑身抽搐,灰黑色的体液从关节缝隙里涌出来,退了两步倒地痉挛。但电棍的电量也耗尽了,电弧熄灭时鲁清峰低声骂了一句,甩掉电棍抄起手边的铁锹,继续守在墙下。
矿化领头者举起了骨刃,开始往北墙方向移动。它迈着沉重的脚步穿过尸群,每一步都踩碎脚下被遗弃的矿化碎屑。我翻身从北墙上一跃而下,落在矮墙废墟前方。矛头铁管上的松脂涂层在探照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我没有回头,但我听到了身后传来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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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峰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站到我左边,把刚捡回来的备用训练链球甩起来:“何成局——这家伙的骨刃有两根。一人接一根。你左臂接左边那根,我右臂接右边那根。我这条伤腿拖后腿,你多担着点。”
肖春龙站在我右侧,钝斧杵在地上:“那根骨刃根部有裂纹——是蜕皮不完全留下的。我砸裂纹,你捅核心。”
赵刚跟在郭峰身后,把标枪插在旁边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根备用的短矛:“标枪不够用了——这批矿化丧尸有五百个,我们的标枪还剩二十根。省着点用。捅要害,别捅外壳。”
我咬破何秀娟给的最后一份晶核粉末袋子,把粉末直接倒进嘴里。矿物腥气和灼烧感从喉咙往全身骨头里灌,左臂上的银光骤然暴涨。银皮肤从手臂往肩膀、后背、胸口蔓延,肩胛骨在皮下拉宽,脊椎发出密集的爆响,体型从两米二膨胀到近四米,肩宽拉开一倍多。脚下的水泥地面被踩出龟裂纹,三阶体魄魁梧第三阶段初显。身高近四米,体型像一座小型堡垒。
矿化领头者举起右臂骨刃朝我当头劈下。我左腿后撤一步,左臂横在身前硬接——骨刃砸在银皮肤上,发出金属相撞的刺耳尖啸。骨刃砍进银皮肤不到一厘米就被底下致密的骨质层顶住了,但冲击力让脚下的水泥地碎成了蛛网状。右手的矛头从下往上捅向它腋窝关节,矛尖穿透外壳,我猛地一搅,领头者右臂僵直,骨刃脱手砸在地上。郭峰的链球紧随而至,砸在它胸口的矿化外壳上,之前就被强光灼烧过的区域终于崩碎,露出底下密布暗红色血管网的搏动核心。
肖春龙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助跑两步全力跃起,双手倒握钝斧,斧背朝下借助体重和全力劈砍的动能砸在它后颈。后颈是所有矿化丧尸的核心所在——周铁那个位置被链球砸穿后当场崩碎,这个也不例外。核心裂纹从后颈往头顶和后背扩散,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中急速闪烁。我把矛头捅进核心深处,手腕翻转搅动,矿化领头者全身僵住,铁灰色外壳从核心位置开始迅速失水收缩,裂成灰白色碎片一片片剥落,庞大的躯体在十几秒内完全解体。
但周围,矿化丧尸仍在不断涌来。肖春龙劈倒了刚才那只被他控制住关节的攻坚型,赵刚的标枪捅穿了另一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速度型。郭峰蹲在地上,用袖子擦脸上的矿化粉尘,铁链上全是裂纹,手臂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力量型觉醒者全力输出后肌肉疲劳的生理反应。他吐了口带灰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有多少?”
“很多。”肖春龙环视北墙外,火光映照下灰白色的尸潮仍在不断从黑暗中涌出,但它们的速度确实在减慢,领头者被击杀后尸潮失去了核心指挥。
谢海活在墙下带着吴健仁和几个非战斗人员搬运弹药——不是子弹,是从下关旧货市场搜刮来的煤油桶和碎布条。他们把煤油倒进玻璃瓶里塞上碎布条,一个个简易***在临时工作台上排成几排。唐玲的广播声在深夜中清晰传来:“各就各位,预备——”
***接连飞出,砸进尸群最密集的区域爆开。火焰在矿化丧尸之间蔓延,灰白色的矿化外壳在高温下发出密集的开裂声。被点燃的丧尸继续往前走,直到腿部的矿化物被烧裂,一个个倒在地上变成燃烧的火堆。
北墙外西侧原本被废弃的几栋旧教工宿舍楼,在连片的燃烧中被引燃。那是几栋砖混老楼,楼顶木结构在煤油和磷粉作用下如干柴般迅速吞没,火舌从一楼门窗里喷出来,和探照灯的白光绞在一起。楼体发出沉闷的**声,一面承重墙在持续燃烧中轰然倒塌,碎砖头和预制板砸下来,把来不及撤出的两个矿化丧尸直接埋在废墟下。紧接着整个二楼地板陷进一楼,火柱从废墟中直冲上去,照得半个操场如同白昼。
刘惠珍在南墙区域把所有速度型丧尸清干净之后折返北墙,短矛横在身前,矛尖上沾满了灰黑色的体液。她跳上墙头大喊道:“南墙安全!所有速度型都清完了!”我刚点了点头,她又补充了一句:“但西边又来了——不像是矿化丧尸!”
我把矛头从面前一堆矿化碎屑中拔出来。对讲机里林银坛的声音接着响起,说震动感知显示西侧大约一公里外有一群非矿化丧尸在高速移动——心跳频率比矿化丧尸更高更乱,移动轨迹不可预测。它们不是被矿化母体控制的,是被这边火光和次声波惊动后自发涌来的游散丧尸群。数量大约在六七十个,其中至少有五六个速度比矿化丧尸更快,步频极高,是游散速度型丧尸——普通丧尸在末日前就具备快速奔跑能力的那一类。
“我去!”刘惠珍从南墙跳下,在操场上拉出一道残影往西侧冲去。她的短矛在月光下转了个圈,矛尖在探照灯边缘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线,像是在给自己画一道起跑线。
西侧围墙上,许锡峰已经调了两盏探照灯往那边照。光柱下果然有一群丧尸在往食堂方向快速移动——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但表面没有矿化外壳,只是被粉尘薄薄覆盖了一层。普通丧尸在矿化尸潮中被驱散后各自游荡,现在被火光和次声波搅得重新聚集起来。几个速度型丧尸跑在最前面,脚底踩在碎石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刘惠珍在距离围墙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截住了第一只游散速度型丧尸。她冲刺到它侧面,短矛横着抽在它小腿上——丧尸失去平衡往前翻滚了四五圈,没等它爬起来,矛尖已经穿透了它的后脑。她拔矛转身,第二只速度型从她背后扑过来,她没有回头,用矛尾往身后一戳,矛柄尾端的金属包头精准地撞在它下颌上。趁它仰头的一瞬她已经完成转身,矛尖从下巴穿入、后脑穿出。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她在围墙外跑出了一个S形弧线,把速度型逐个引出尸群、割裂、各个击破。短跑选手的步频在觉醒后达到了常人三倍,游散速度型丧尸跑不过她。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西侧围墙外只剩散乱的普通丧尸,没有速度型了。
魏永强从东墙方向撤下来时,手上缠着浸透灰黑体液的绷带。东侧围墙也遭到游散尸群冲击,他带队挡住了,但有几个矿化丧尸趁乱混在游散尸群中爬过围墙,被他的长跑队友们联手堵在巷子里。他把几个卡在墙缝里的矿化丧尸挨个拖出来,一边拖一边冲着我们这边喊:“矿化丧尸和普通丧尸混在一起!矿化母体在无差别驱赶所有丧尸往食堂方向涌!”
“不是无差别。”林银坛从高台上爬下来,用感知全力扫了最后一轮,推了推眼镜,“矿化丧尸打头阵攻坚,普通丧尸填缝隙,速度型绕侧翼——这是协同作战。矿化母体不只是控制矿化丧尸,它在用次声波驱赶所有能驱赶的活尸。它把我们拖进了一场消耗战。”
“那我们就不跟它耗。”我把矛头铁管扛在肩上。眼前的北墙外,火光仍在燃烧,旧教工楼的废墟冒着浓烟,把周围矿化丧尸笼罩在呛人的黑雾中。矿化领头者毙命后,后续尸群进攻节奏确实被打乱了,许多丧尸原地打转,在火光和浓烟中迷失方向。
郭峰终于把备用训练链球最后一个也甩了出去——砸在了不远处一只正在打转的攻坚型丧尸胸口上,外壳碎裂,赵刚跟进一矛封喉。他仰头看着我,喘着气说:“何成局——你说的矿化领头者可能不止一个。这波是打退了,但下次它们再来个更狠的……”
“那就连矿坑一起端掉。”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