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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11号收银台那个收银员，像不像阿光？侧脸巨像，而且工牌第一个字是杨。」
同伴踮起脚尖往前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收银员正在飞速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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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吧，光之优选收银员的培训标准不是出了名的高吗？人家就是业务能力强。」
「再说了，阿光要是真的站在收银台后面，你觉得他能扫三个小时条码不出任何么蛾子？」
「也是哦。阿光那性格要是真在这儿站台，肯定早被认出来了，他藏不住的。」
男生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又踮脚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开始研究手机上刚搜到的光之优选比价帖。
杨千面不改色地扫完一瓶橙汁的条码，把购物袋递出去。
「欢迎下次光临。」
收银区的队尾方向，苏小冉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一个购物篮。
篮子里放了一盒草莓丶一瓶酸奶和一小袋切片面包。
她排在了15号通道的队伍里，掏出手机拍了张收银区全景照片。
画面最远处，11号收银员正好被一个顾客的肩膀挡住。
只露出半个帽檐和一截扫码枪的天线。
照片发到了光之国内部的工作群里。
运营正常。
工作群瞬间炸了。
「那是杨导吗？！那个被挡住只露出半截帽檐的是杨导吧？！」
「苏助理你为什么能拍到杨导在收银台的照片而不被他发现？你是不是站在他视线死角？」
「不要声张！之前是谁去便利店排队差点被杨导认出来了？别重蹈覆辙！」
「苏助理你买的东西是不是刚好二十块出头？你抽奖了没有？中了啥？」
苏小冉回了一句：保密。
杨千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刚结完又一单，右下角跳出收银系统的实时客流统计。
11号收银台单人累计结帐单数已经快破纪录。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在园区便利店被八百个顾客暴打的经历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至少现在他站在这台收银机后面腰不酸腿不疼。
甚至还隐隐觉得今天这点客流量还没有那天便利店多。
就在他伸手准备接过下一位顾客递来的购物篮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收银台前方响起。
「你好，请问你们超市的菠萝面包还有货吗？」
杨千定睛一看。
我勒个擦！
苏小冉？！
这家伙怎么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杨千握着扫码枪的手停在半空中。
两人隔着一道收银台，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只见苏小冉从购物袋里拿出那盒草莓，拆开包装，取出一颗个头最大颜色最红的，十分自然地递了过去。
「杨导辛苦了，吃颗草莓。」
隔壁山田的扫码枪差点脱手飞出去。
山田：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就是个普通收银员，我爱工作，工作爱我......
她默默收回目光，用全身的意志力维持住收银员的标准微笑，对面前排到的顾客说。
「欢迎光临光之优选，请问需要购物袋吗？」
而一旁的杨千默默把草莓接过来。
可恶，这也被发现了吗？
他的摸鱼时间！
苏小冉走了之后，11号收银台前出现了大约三秒钟的真空。
杨千口罩下面的腮帮子还在动。
草莓挺甜的，采购部选的品相确实不错，回头可以给生鲜组加个鸡腿。
余光扫了一眼苏小冉离开的方向。
那个女人正穿过出口通道往停车场走，脚步轻快，背影从容。
一看就是阴谋得逞的样子。
不过眼下他暂时顾不上琢磨苏小冉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面前这条队伍的移动速度突然变慢了。
排在队伍前端的一个顾客死活不肯往前走。
一名穿着一件盖亚主题痛T的男生，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杨千。
刚才的那三秒里发生了什么，别的顾客没注意。
但这个林宇正好站在队伍最前面，全程目击了苏小冉给杨千递草莓的全过程。
他亲眼看到，那个拎着购物袋的漂亮女生从袋子里掏出一颗草莓。
然后面带微笑地把草莓递给了11号收银台的收银员。
好羡慕，现在收银员还有这待遇了？能享受美少女投喂？
不对，这不是问题所在！
重点是，这个收银员的胸牌上露出来的那个字是「杨」。
杨什么？
光之国的老板姓什么？
姓杨！！！！
林宇用颤抖的手指推了推眼镜。
杨千也注意到了他。
这个顾客的目光穿透力实在太强，他严重怀疑自己已经被看破了。
杨千不动声色地将身体重心往左偏了一些，让扫码枪的握柄恰到好处地完全盖住了胸牌上的名字。
「先生您好，需要帮忙吗？您的商品可以放在台面上。」
林宇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个......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10号收银台的山田出手了。
她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监测隔壁的动向。
自从苏小冉递完草莓走了之后，她就敏锐地察觉到11号收银台前方出现了一个可疑目标。
「您好，先生！」
山田突然提高音量，「11号收银台现在正在排队中，可以到10号收银台来结帐，我这边现在正好有空位！」
她的话音落地的同时，露出一个明亮一些的笑容，这一通操作行云流水。
林宇愣了一下，看了看山田，又看了看11号收银台。
「快点吧，小哥。」
排在他后面一个大叔已经不耐了。
林宇往前跨了一步，把要结帐的商品放在了杨千面前。
扫描丶刷码丶装袋，一气呵成。
「先生您好总共四十八块六毛，扫码还是现金？」
林宇注意力被强行打断，本能地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嘀！交易成功！
「小票请收好，欢迎下次光临光之优选。」
从头到尾，林宇始终没能成功发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字。
此刻，11号收银台后面那个收银员已经在扫下一位顾客的条码了。
动作之快丶状态之稳。
到底是演技还是......
他晃了晃脑袋，抱着购物袋往出口走去。
边走边掏出手机给同伴发了条语音：「我刚刚好像看到阿光了，但是我不确定就是他，收银速度好快，而且有个女的给他递草莓......」
这条语音在光之国粉丝群里激起的波澜，杨千暂时还不知道。
他正在处理面前新一波的结帐高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是超市客流的午高峰。
附近写字楼的白领趁着午休时间蜂拥而至。
每个人都拎着购物篮，篮子里装的大多是便当丶沙拉丶酸奶和切好的水果。
光之优选的熟食区今天推出了开业特供的咖喱鸡排便当，价格压到了九块八，分量够一个成年男性吃饱。
便当盒上印的是盖亚和阿古茹并肩作战的Q版立绘。
盖子一掀还能看到米饭上用海苔粉撒出来的光之国LOGO。
这个便当在午高峰期间的销量直接爆了，熟食区的补货推车来回跑了不下十趟。
杨千扫过一瓶又一瓶花鸡咖啡。
那款咖啡今天绝对是光之优选开业首日的销冠。
他十二点不到已经扫了不下上百瓶。
每一个拿着花鸡咖啡来结帐的顾客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真司啊，莲啊，我在替你们照顾咖啡馆了。
在杨千隔壁的山田也终于撑过了午高峰。
一开始，她仅仅是觉得被老板在隔壁吊打导致自己有点绝望。
现在，她反而释然了。
自己就是一个便利店店员，能力有限。
收银手速被大老板按着打好像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
自己是六号亭便利店的正式店员，自己的专业领域是熟食区的卫生保洁丶烤肠机的日常维护丶关东煮汤底的定期更换。
杨导扫条码再快，他会清理烤肠机滚轮上焦化的油脂吗？
他知道关东煮格子的最佳水位线吗？
他能徒手拆洗便利店制冰机的滤网吗？
想到这里，山田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制服下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她转过脸，看到杨千正熟练地把一卷新的收银纸装进印表机卡槽，动作一气呵成。
山田再次低下头。
他会的，他很擅长。
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