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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琪没回答，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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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她才起身，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乾净的床单，将身下那片濡湿凌乱的床单换下，旧的团成一团，扔在墙角。
换好床单，她又去打了热水，拧了布巾，给两人简单清理了一下，江小川累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任由她摆布。
等收拾妥当，陆雪琪重新躺下，将清理乾净丶换上乾净衣物的江小川搂进怀里，江小川在她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鼻尖全是她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孩子咿咿呀呀的笑闹声。
是小白带着云舟和月瑶回来了。
竹舍的门就被「砰」地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直扑陆雪琪。
「娘亲！」
江月瑶扑进陆雪琪怀里，小脑袋蹭啊蹭，「月月回来啦！爹爹呢？」
江云舟跟在后面，小大人似的走进来，先对陆雪琪行了个礼：「娘亲。」
然后才看向床上的江小川，眼睛一亮，「爹爹。」
江小川靠着床头，对儿子女儿露出笑容：「嗯，云舟，瑶儿，玩得开心吗？」
「开心！」江月瑶从陆雪琪怀里探出头，叽叽喳喳开始讲今天小白带他们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小动物，采了什么漂亮的花。
江月瑶忽然抽了抽小鼻子，在陆雪琪怀里像只小狗似的嗅了嗅，仰起脸，天真无邪：「娘亲，你身上有爹爹的味道，好浓哦。」
陆雪琪动作一僵。
江小川差点被口水呛到。
小白在一旁噗嗤笑出声，唯恐天下不乱：「哟，小月瑶鼻子真灵，你爹娘刚才在屋里……嗯，深入交流感情呢。」
江云舟虽然不懂，但看爹娘不自然的表情，小眉头皱起，认真对妹妹说：「月瑶，非礼勿闻。」
江小川：「……」
儿子，你用词很精准，但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白斜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家四口，目光在陆雪琪的脸上扫过，又在江小川的脸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丶戏谑的笑。
她扭着腰肢走进来，故意吸了吸鼻子：「哟，这屋里什么味儿啊？一股子……嗯，春天的气息？」
陆雪琪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弯腰抱起江月瑶，对江云舟道：「云舟，带妹妹去洗手，准备吃饭。」
「哦。」江云舟乖巧地应了，牵着妹妹出去。
小白走到床边，俯身，凑近江小川，吐气如兰，压低声音：「小川川~看你这模样，被折腾得不轻啊？啧啧，陆大美人也不知道心疼人，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江小川脸一红，瞪她：「胡说什么！」
小白咯咯直笑，直起身，抱着手臂，对正在整理床铺的陆雪琪道：「我说陆雪琪，你也悠着点，别把小川川榨乾了，以后没得用。」
陆雪琪手一顿，转头看向小白，眼神冰冷：「我的夫君，我自有分寸，不劳你费心。」
小白也不恼，轻笑一声，自顾自道：「哼，要不是你下手快……算了，懒得说，晚上我想吃清蒸鱼，记得做。」
陆雪琪「嗯」了一声，算是应了，目光却一直落在怀里江小川的脸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一缕散在枕上的黑发。
小白撇撇嘴，转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
半夜
江小川被饿醒了。
睁开眼，屋里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陆雪琪已经醒了，穿着整齐的寝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黑褐色的汤药，冒着热气，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见他醒来，陆雪琪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声音平静：「夫君，该喝药了。」
江小川看着那勺黑乎乎的药汁，又看看陆雪琪平静无波的脸，脑子里不知怎的，忽然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画面。
某个着名故事里，有个人也是这么躺在床上，他的妻子也是这么端着一碗药，温柔地说「大郎，该吃药了」……
他浑身一激灵，腿有点发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药……能不喝吗？我觉得我好多了，真的！」
陆雪琪举着勺子的手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看着他，平平淡淡的眼神，却让江小川觉得压力山大。
「你说呢？」她反问，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一股凉意。
江小川咽了口唾沫，试图挣扎：「我觉得……是药三分毒，我这不都好了嘛，喝多了也不好……」
「是么？」陆雪琪打断他，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他的嘴唇。
「难道你是嫌弃我喂的药？还是说……你想让碧瑶来喂？」
「没有！绝对没有！」江小川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
让碧瑶来喂？那画面他想都不敢想！
陆雪琪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幽深。
江小川败下阵来，认命地闭上眼睛，张开嘴。
预想中苦涩的药汁没有落入口中。
他疑惑地睁开眼，只见陆雪琪将勺子收了回去，自己含住了那口药，然后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唔！」江小川瞪大眼睛，苦涩的药汁渡入口中，带着她清冽的气息和唇舌的温热，他想抗拒，下巴被她捏着，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咽下。
一口喂完，陆雪琪稍稍退开，看着他被呛得眼角泛红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又舀起一勺，如法炮制。
江小川又羞又窘，脸上烧得厉害。
这丶这喂药的方式……也太……
可看着陆雪琪近在咫尺的认真专注的眉眼，看着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执着和……一丝隐藏很深的近乎笨拙的讨好，他反抗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由她去吧。
一碗药，就这么被陆雪琪一口一口，用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方式，喂完了。
最后一口药汁渡完，陆雪琪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江小川气喘吁吁，才松开他。
江小川趴在枕头上喘气，脸烫得能煎鸡蛋，陆雪琪用手指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声音依旧平静：「饿不饿？想吃什么？」
江小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饿……想吃面，云舟和月瑶他们呢？」
「小白带着，哄睡了。」陆雪琪站起身，将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理了理衣襟，就准备往外走。
江小川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忽然一软，她这个月来情绪一直不对，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他能感觉到。
下午又那样折腾……他伸手，拉住了她的袖角。
陆雪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要不……算了吧……」江小川小声说，眼神飘忽，「你……也累了吧。」
陆雪琪看着他拉住自己袖角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闪烁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心疼她，不想她再去忙活，心头那处从死泽回来后一直空落落丶又紧绷着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低声道：「很快。」然后便转身出了房门。
江小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重新躺下，望着帐顶发呆。
死泽的事，碧瑶的吻，陆雪琪的反常……还有家里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云舟和月瑶这一个月乖不乖，有没有闹小白。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雪琪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花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是面，青菜肉丝面，汤色清亮，面条根根分明，上面铺着嫩绿的青菜和炒得油亮的肉丝，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陆雪琪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软枕，然后端起面碗，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江小川有点不好意思。
陆雪琪没理他，筷子又往前递了递。
江小川只好张嘴吃了，面条软硬适中，汤汁鲜美，肉丝嫩滑，还是熟悉的味道，好吃的让他眯起了眼睛，一碗面，就在陆雪琪一口一口的投喂下，慢慢见了底，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吃饱喝足，倦意又涌了上来，陆雪琪收拾了碗筷，擦了手，熄了灯，脱了外衣，也躺了上来。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江小川习惯性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手臂环上她的腰，脸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
最后，脑袋枕在了她胸前那一片温软丰腴上，嗯，又软又弹，比枕头舒服多了。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手臂收紧，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她身上。
江小川蹭了蹭，含糊地：「嗯……还是这里最舒服……」
陆雪琪手臂收紧，声音低不可闻：「……你的。」
江小川快睡着了：「什么？」
陆雪琪闭上眼：「……睡觉。」
她的下巴抵着他发顶，能闻到他发间乾净的皂角味，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
「雪琪。」江小川在黑暗里小声叫她。
「嗯？」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安心。
陆雪琪拍着他背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更紧地抱住了他，她的脸埋进他发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
「嗯。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