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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书房里的烛火被风吹的摇晃,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苏怀安还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椅上,只是看着有些坐立不安。
“二爷?”怜月犹豫的开口,“您可是身子不适?是否要请府医来?”
苏怀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那动作带着几分仓促,又有几分强撑。
“有点热。”他声音沙哑,“你帮我端杯冷茶来。”
怜月歪了一下头,却没动,她是护士出身,对人的身体反应很敏感。
苏怀安此刻脸很红,额角有汗,呼吸比方才急促,分明是身体出了状况。
她往前走了两步,刚要开口问,鼻子又闻到那股甜香,比方才更浓了。
这香气不对劲,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她脑中飞速转着,想起方才何氏交代的话,说是买了什么合欢散,掺在香炉里熏。
那香炉就在耳房,离这书房一墙之隔,烟气飘过来也是有的。
这么看苏怀安此刻的模样,应该是中了这传说中的合欢散了。
她心里好奇万分,赶紧回了书房,绕到屏风之后,只见墙角那只三足青铜香炉,果然有一缕烟气袅袅升腾。
她伸手扇了扇炉口,一股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熏的她眼眶微热。
“出去。”苏怀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粗喘,“柳怜月,出去。”
他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她。
怜月转过身,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跟到身边,领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月白的中衣领口松散开来,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因为热而微微泛红。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吐纳都像在用很大的力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滑落,掉进鬓发里。
“二爷,您中了药。”怜月的声音很平静,“是那合欢散的残余,没有灭尽。”
苏怀安身形一僵,抬眼看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跟被扔了两团火进去,烧的通亮。他盯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路过她的脖子,瘦削的肩头,最后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怜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屏风的边框。
“你走。”苏怀安上前一步,离她越来越近,嗓音低哑,“现在就走。别回头。”
怜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被一点烟逼得狼狈不堪,不由得暗暗吐槽,古代的香到底是怎么治的?竟然有如此奇效,那何氏似乎也是中了香的样子,那自己怎么没事呢?是不是因为吸入的量不够大?
但感觉二爷也没吸入多少呀,是不是哪天也去买一点儿,研究研究?
“二爷,”怜月止住了脑中的胡思乱想,“奴婢去给您打盆冷水。”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只很烫的大手攥住。
那力道很重,拽的她踉跄一步,直接跌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苏怀安的胸膛烫的吓人,隔着薄薄的衣料让她差点叫出声来。手臂箍在他的腰间,收的越来越紧,好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你走……不别走。”他把头埋在她颈侧,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又热又乱,“别走……”
怜月僵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像是停了。
她能感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胸口。
“啧!男人!”柳怜月内心啧了一下,刚刚还说让别人走,现在上了头,又抓着不放手,现在在大户人家当奶娘真是不容易。
“二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您先松开奴婢。奴婢真的去给您打水。”
苏怀安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箍得更紧。
他的唇贴在她耳畔,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酥麻。
“我若松了手,”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你就会像上次一样,从我身边消失。”
怜月心口猛地一跳。
上次?是说共感被她解除那次吗?
“我感觉不到你了,”苏怀安继续说,声音低沉,像在自言自语,“从那天起,我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的疼,你的冷,你的……”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你的所有,我全都感觉不到了。”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怜月垂着眼,看着自己被他攥住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在微微发颤,指腹滚烫,烫的她皮肤发红。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
“二爷,”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药劲会过的。”
“何奶娘的事儿,我也看得清楚,您知道的,我只想在这儿安身立命。”
苏怀安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书案边上,一手撑着案沿,垂下头,像是在极力平复什么。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但比方才好些,胸膛的起伏也缓了下来。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些清明,“药劲会过的。”
怜月整理了一下被他攥皱的袖口,退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奴婢去打水,请二爷稍候。”她说,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怀安没有阻止,也没有抬头,只是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怜月转身走出书房,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的她脸颊发烫。
她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还留着被他呼吸拂过的麻痒触感。她闭了闭眼,吸了口气,才往井台的方向走去。
井水冰凉,打上来的时候凉的刺骨,她把水装进铜盆里,沿着原路端了回去。
书房里,苏怀安已经重新坐回了椅中,呼吸已平稳下来。他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端着的铜盆上。
“放下吧。”他说,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我自己来。”
“无妨,二爷我来帮您吧。”
怜月将铜盆搁在小几上,拧了帕子递过去。
苏怀安接过,覆在脸上。帕子取下时,他脸上的潮红已褪去大半。
“方才的事,”他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就当没发生过。”
怜月垂着眼:“奴婢明白。”
“不过,爷对你是有不一样的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