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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晨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向他靠拢。
赵渊一把拽住赵靖的胳膊,将孙子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院门外的灰白雾霭。
「嘻嘻嘻——」
尖锐的笑声从雾中传来,三只人皮灯笼率先飘出。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幽魂,在空中若隐若现,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几只吸血诡蝠倒悬在雾气的边缘,猩红的眼睛盯着院子里的活人。
「赵靖,带老爷子进屋,把门关上!」赵晨头也不回地喊道,右手一翻,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从掌心浮现。
镜面古朴,边沿刻着云纹,镜面竟映不出任何倒影。这是他的本命诡物【忘川鉴】。
「周霞、陶丽、柳庆、怡婧,用枪械和镇物干扰!洪涛、张明,跟我顶上去!」
赵晨迅速分工,自己率先举起「忘川鉴」,口喷精血将其激活,对准诡怪最密集的方向。
镜面骤然一亮,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中扩散,如涟漪般扫过整个院子。
三只人皮灯笼同时一滞,诡火明灭不定,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在原地打起了转。
幽魂也停止了呜咽,茫然地飘在半空,恍惚间竟开始互相吞噬。
吸血诡蝠扑棱着翅膀,撞在了一起。
「晨哥,漂亮!」何洪涛大喊一声,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正是他的本命诡物【碎岳砾】。
他握紧石头,棱角刺破掌心,精血流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迸发,连地面都微微下陷。
张明则从怀中取出一盏巴掌大的铜灯,灯芯无火自燃,跳动着橘黄色的光焰,乃是他的本命诡物【燃魂盏】。
灯光所及之处,几只靠得太近的幽魂尖叫着后退。
何洪涛冲向最近的一只人皮灯笼,抡起「碎岳砾」狠狠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灯笼表面凹陷下去,惨叫一声坠落在地。
张明将「燃魂盏」对准幽魂群,橘黄火焰化作火线横扫,七八只幽魂当场化为青烟。
但好景不长。
「哼,雕虫小技。」
雾中传来一声冷哼,三道人影从雾气中走出。
为首者身披黑袍,手持一杆丈许长的魂幡,大群幽魂在黑雾中翻滚蠕动。
他身后跟着两个幽魂教徒,手中各执一面小幡,阴气森森。
为首那人将魂幡一挥,一道漆黑气流扫过,「忘川鉴」造成的恍惚效果瞬间被驱散。
人皮灯笼和幽魂重新锁定了目标,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
「忘川鉴?」黑袍人瞥了赵晨一眼,语气轻蔑,「有点意思。」
身后两人同时挥动小幡,数十只幽魂如潮水般涌向众人。吸血诡蝠也从两侧包抄过来。
「队长,我来恶心它们一下!」周霞喊道,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掌心的「阴蛆蛊」上。
恶臭随之扩散,几只吸血诡蝠被熏得东倒西歪,尖声嘶叫着退开,连幽魂的攻势都缓了一缓。
但周霞自己也忍不住干呕,旁边的陶丽和柳庆更是捂着鼻子直掉眼泪:「不行……这玩意儿敌我不分……」
孙怡婧摸出一张「神鸡符」,朝扑来的吸血诡蝠扔去。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簇小火苗,蝙蝠翅膀被燎了一下,尖叫着躲开。
陶丽也甩出一串「诡见愁」。
紫色光针射向一只人皮灯笼,扎在它身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好歹让那灯笼顿了一顿。
几人同时开枪,但效果十分一般。黑袍人和诡怪几乎不惧,唯有那两个幽魂教徒有些闪躲。
何洪涛挥着「碎岳砾」,砸向一只吸血诡蝠,蝙蝠灵活地避开,反口咬住他的肩膀。
他痛得大叫,一石头砸在蝙蝠头上,将它砸得脑浆迸裂,但自己的肩膀也被撕下一块肉,鲜血直流。
张明催动「燃魂盏」灼烧幽魂,灯焰越来越弱,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三只幽魂趁虚而入,扑到他身上,张明惨叫一声,铜灯脱手,摔在地上,火焰摇摇欲灭。
「张明!」何洪涛想去救他,却被一只人皮灯笼缠住。
赵晨咬紧牙关,口喷精血,再次催动「忘川鉴」。镜面裂开一道细纹,他将全部阴气灌入镜中。
波纹扩散,所有诡怪和两个幽魂教徒同时陷入恍惚。
「快!扶他们进屋!」赵晨大喊。
何洪涛挣扎着爬起来,拽起张明往堂屋跑。一行人跌跌撞撞冲进堂屋。
赵靖早就把门敞开,等所有人都进去后,赵晨最后一个进来,一把将门关上。
「把『诡不许』挂上!」赵晨喘着粗气。
孙怡婧从口袋里取出备用的「诡不许」,挂在窗口。一道淡淡的清光亮起。
一众幽魂扑到房前,忽然失去了目标,茫然地转悠着。
「又是这破玩意儿!」
门外,黑袍人冷笑一声,擡手一抓,一道黑气凝成的手掌直接将「诡不许」扯下来踩碎。
清光瞬间熄灭。
「队长,你的镜子还能用吗?」何洪涛靠在墙上,肩膀还在渗血。
赵晨看了一眼「忘川鉴」上的裂纹,咬牙点头:「能。」
「那就再来一次,我们跟他拼了!」何洪涛握紧「碎岳砾」。
张明勉强捡起「燃魂盏」,灯芯只剩一点火星。
其他几人将子弹上膛,虽然知道没用,但谁也不肯放下枪。
赵靖躲在爷爷身后,目光落在堂屋那只「吞诡葫芦」上。
想到有关镇物的描述,他咬咬牙,一把将葫芦抓在手里。
黑袍人驱使着一只精英级幽魂,穿过门板,半个身子挤进堂屋,直取赵晨。
赵晨举起「忘川鉴」正要发动。
身后的赵靖忽然扶着「吞诡葫芦」,把葫芦口对准幽魂。
葫芦肚微微一鼓,一股微弱的吸力扯了幽魂一下。那精英幽魂身形一晃,动作慢了半拍。
「又是这鬼东西!」黑袍人怒喝,擡手一道黑气破门,打向赵靖手中的葫芦。
赵靖吓得往后缩,葫芦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就在这一瞬,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
「轰!」剑光划破雾气,如一道青色雷霆。
黑袍人回身,举起魂幡格挡,海量幽魂涌出,但那股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魂幡上的黑雾被剑光撕裂,幽魂尽灭,幡面裂开数道口子。
黑袍人闷哼一声,横飞出去,撞断了院子里晾葫芦的木架。
「超凡……超凡境!」一个幽魂教徒惊恐不已。
苏铁踱步而入,手持青铜剑,剑身上铜绿斑驳,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落在倒地的黑袍人身上,语气平淡:「幽魂教的人,胆子不小。」
黑袍人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苏铁?你晋升超凡了?」
「今天正好突破。」苏铁一剑扫出,剑光化作青色匹练,将黑袍人的两条手臂齐齐斩断。
魂幡落地,黑雾迅速散去。
另两个幽魂教徒转身想跑,被剑光扫中后背,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苏铁收剑,转身走向堂屋。
屋里一片狼藉。
何洪涛、张明都受了伤,周霞正在给他们包扎。
赵晨靠在墙上,冲苏铁勉强笑了笑:「头儿,你再晚来半分钟,就能给我们收尸了。」
苏铁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地上的葫芦上。
赵靖捡起葫芦,葫芦肚微微泛着暖黄色的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
「你收的?」苏铁问。
赵靖点点头,声音有点抖:「它……它吸进去了一点。」
苏铁挑了挑眉,接过葫芦晃了晃,听见里面微弱的撞击声。
他将葫芦还给赵靖:「好好收着。」
赵靖捧回葫芦,忽然觉得这小小的葫芦沉甸甸的。
赵渊从角落里走出来,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目光落在那只葫芦上,眼眶有些发红。
苏铁掏出手机:「福禄村,诡界重叠,幽魂教炼化境一人、融合境两人,已全部控制。叫辆救护车,有人受伤。」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散落的葫芦,叹了口气:「这年头,连葫芦都成战略物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