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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士为知己者死(第1/2页)
冯去疾立在那里，方才那场关乎帝国命运与未来隐患的激烈思辨，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堤坝。
此刻潮水渐退，留下的是一片被洗礼过的清明与了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积郁的疑虑与惊惧一并吐出，原本略显佝偻的腰背，在此刻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面向御座，拱手沉声道：“陛下今日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老臣茅塞顿开。是臣……是臣拘泥于陈规，眼界狭隘，未能体察陛下布局之深远，用心之良苦。如今既已明了圣意，臣心中再无挂碍。”
他顿了顿，又道：“臣回去之后，便即刻着手，调动家中得力人手，勘察路线，筹建分局，定将陛下所托之镖局一事，尽快铺陈开来，不负陛下信重！”
赵凌将冯去疾神态的转变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冯爱卿能如此想，朕心甚慰。此事关乎万民通信之便，亦关乎帝国财富之流转，交予冯老，朕方能安心。大秦能有冯老这般忠诚勤勉、勇于任事之臣，实乃朝廷之幸，亦是江山永固之基石啊！”
冯去疾闻言，心中暖流涌动，连忙躬身，投桃报李，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年轻帝王的由衷敬服：“陛下过誉了！老臣愧不敢当。大秦能有陛下这等目光如炬、胸襟似海、励精图治之圣主明君，革故鼎新，引导帝国走向前所未有的强盛，方是天下黎庶之莫大福气！老臣能于暮年，得遇明主，略尽绵薄，已是幸甚！”
这一番君臣之间的“商业互吹”，虽不免客套，却也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真诚与融洽。
冯去疾再次郑重一礼，这才步履沉稳地退出了章台宫。
那离去的背影，相较于来时，少了几分揣测与不安，多了明确的方向。
待冯去疾离去，殿内便只剩下赵凌、嬴政与一直静立旁观的萧何。
萧何见主要事务已毕，这才整了整衣冠，步履从容地来到安然坐于老爷椅上的嬴政面前。
他并未因对方帝师的超然身份而显得谄媚，而是带着官员对贤者的由衷敬意，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萧何，拜谢帝师今日在西府，仗义执言，出手解围。若非帝师驾临，下官今日恐难以下台，更无法为国库争得那四成之税。帝师之恩，萧何铭记于心。”
嬴政半倚在舒适的老爷椅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得到自己儿子重用的治栗内史。
他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欣赏意味的笑容，语气舒缓却意味深长：
“萧大人不必多礼。你为国库充盈，不畏权贵，锱铢必较，甚至不惜以身涉险，直面西、孟那等老牌世家的锋芒，此等为国忘私、恪尽职守之精神，才真正令人敬佩。”
他的话语说得颇为含蓄，但殿内几人都心知肚明。
萧何虽已位列九卿，但西文彦、孟巍然根基深厚，如今更身负巨大的民间声望，等闲官员绝不愿轻易得罪，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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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今日之行，看似是为税收，实则是在触碰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其勇气与担当，确实非同一般。
萧何面容沉静，并无丝毫居功自傲之色，只是谦逊地回应道：“帝师过奖了。整顿税收，充盈国库，本就是治栗内史分内之责。陛下既然将一国之财政命脉托付于下官，下官自当殚精竭虑，尽职尽责，不敢有丝毫懈怠。此乃人臣本分，实不敢当敬佩二字。”
“善！”
嬴政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轻轻道了一个善字。
没有人比他这个曾经的帝国掌舵者更明白，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不仅需要雄才大略的君主，更需要无数像萧何这样忠于职守、勇于任事，且能力出众的臣子。
君臣同心，其利断金。
赵凌能有萧何这般不结党，不营私，一心为公的能臣干吏辅佐，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与福气？
这甚至比得到十万雄兵更为难得。
“陛下，帝。，”萧何见礼已毕，便适时提出告辞，“若无其他事情吩咐，臣便先行告退，去处理今日积压的公务了。”
赵凌点了点头，温言道：“爱卿去忙吧。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处理完公务，也好生休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另外，今日之事，也给爱卿提个醒。往后若再遇类似关乎重大利益调整之事，可先与朕商议，取得明确旨意后再行推动，如此更为稳妥，也可让你少些压力。”
他随后轻轻一笑，补充道：“不过，爱卿也不必因此束手束脚，更无须担忧会得罪什么势力，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你只需记住，大胆去做你认为对朝廷、对百姓有利之事。”
“朕，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任何明枪暗箭，自有朕为你挡之！”
这番话，既是关怀，更是他对萧何的承诺。
身为皇帝，如果连自己的臣子都保不住，那他这皇帝还是不要当了。
萧何闻言，心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涌上心头。
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陛下如此体恤维护，信重若此……臣……臣感激涕零，唯有竭尽驽钝，以报陛下天恩！”
萧何心中清楚地很，自己并非出身显赫世家，之所以能在这个位置上放手施为，正是因为背后站着这位雄才大略，且对他无比信任的皇帝。
这份知遇之恩与毫无保留的支持，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嬴政坐在一旁，将儿子与萧何这番君臣相得的对话听在耳中，看着萧何那感激而坚定的神情，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只是那轻轻敲击着扶手的手指，透露出一丝满意的情绪。
这个时代，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事情，之前也发生得太多了。
比如……荆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