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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精美的陶瓷茶杯掉在地上，碎成数块，房间里死一般寂静，人人都噤若寒蝉，所有人都惶恐的盯着呆若木鸡的唐癞子。
「司令，你毙了我吧！」刘钢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痛哭流涕。
唐癞子脑子一遍空白，尽管在得知孙彪和杨大力投靠救国军时，他就知道这次作战很可能失败，可没想到，三千多人的兵力，就逃回来不足三百人。
两个团，两个主力团，这几年，他费尽心思，竭尽全力弄到的武器弹药，大部分都放在这两个团，特别是一团，每个连都装备了机关枪，团里还有个重机枪连，吴厚才跟随他十多年，是他最忠诚的下属，也是最骁勇善战的猛将．．．．
现在，这些全没了！
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司令！司令！」
贾参谋长上前，焦急的叫着，唐癞子茫然，目光空洞，半响，才起身，上去就给刘钢锋一脚！
「你狗日的还有脸回来！把老二丢下！」
刘钢锋涕泪横流，直挺挺的受了这一脚，哭泣着抱怨：「司令，我没用，这救国军太奸诈了！谁他娘的说七八百人，至少三千人！」
「他们炮火很猛烈，绝对不是一两门火炮，至少有十几门火炮，守在镇内的部队就有火炮，二哥就是被炮弹炸伤的。」
唐癞子脑子一遍混乱，看着刘钢锋，恨不得一枪就崩了他。
「司令，现在最要紧的是加强城防，防止救国军趁机攻城！」贾参谋长急切的提议道，唐癞子没有说话，贾参谋长扭头问古山：「古山先生，现在青岩危急，请皇军出兵支援。」
古山点点头：「我会向上级报告，向上级求援。」
古山又看着好像老了十岁的唐癞子，不冷不热的提醒：「唐师长，贾参谋长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加强城防，向斜桥镇方向派出警戒，占领城外制高点，做好防御准备。」
古山转身出来，三木跟在他身后，两人的神情都很沉重，这次惨败也出乎他们的预料，在他们的情报中，救国军也就千余人，吴厚才和刘钢锋两个团，超过三千兵力，就算攻不下斜桥，也能全身而退吧，没想到，败得如此之惨。
「这些支那人！都是些混蛋！比猪还蠢！」
三木在身后骂着，高尾见到三木就开始骂，他带着十几个士兵出去，只有五个人回来了，其他全丢在斜桥镇外。
高尾向他们详细讲述了这次作战的经过，认为刘钢锋和吴厚才的愚蠢在导致这次战败。
救国军兵力是不止一千人，但装备好的也就一千多人，其他的，大部分是拿着原始武器的民团武装，如果刘钢锋能好好组织下，完全能攻入斜桥镇；在撤退时，刘钢锋的指挥也十分愚蠢，被袭击后，部队十分混乱，被救国军趁机截成两段，刘钢锋就只知道自己逃命，压根不知道组织部队。
「这些支那人就是一帮垃圾！」高尾十分愤怒，堂堂大日本皇军，居然与这些垃圾为伍，被这群垃圾拖累，他这辈子还没打过这样窝囊的仗。
「没准这是件好事。」
回到住所，古山突然开口让三木有些措手不及，好一会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
「好事！什么好事？这还是好事！」
三木傻了，茫然的看着他。
古山摘下指挥刀，又摘下军帽挂好。
「唐癞子虽然投降皇军，但他实际上还在观望，这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他所有的依仗就是他手上的几千部队。
现在，他的部队被消灭了三千左右，三团四团投降，算下，他已经损失了近五千人，还有，江口镇的韩江独立连，这样算下来，唐癞子的部队现在也就七八百人。」
「唐癞子投靠皇军，给他泰安警备司令，皇协军第一师，允许他将部队扩编到两万人，他还不知足，想要济南警备司令，山东保安司令。」
「相当韩复榘第二，可惜，他没这个实力。」
古山早把唐癞子看清了，这是个贪婪的，志大才疏的家伙，部队兵力虽多，但战斗力低下，这种低下不但表现在装备上，还在训练上，特别是军官，他的军官绝大部分是土匪出身，压根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
「干嘛要在这个废物身上花这么多时间，难道没他，皇军就不能征服支那了！」三木带着愤懑的质问道，他不明白，这唐癞子就是一土匪，手下有一帮乌合之众，干嘛这样看重他。
「你不懂，支那有句古话，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唐癞子在山东活动了是多年，无论北洋政府还是韩复榘，都拿他没啥办法，这人并不是表面那样愚蠢。」
古山停顿下，呆呆的看着院子里的青葱老树，阳光透过嫩绿的叶片，落下斑驳的影子。
他轻轻的探口气：「三木君，帝国兵力不足，维持占领区的治安，需要唐癞子这样的人。」
他转身起草了电文，立刻发到济南，报告了青岩目前的情况，请求皇军直接出兵增援。
在他做这些事时，三木也没闲着，准备营房，做点准备，但古山将他叫住，让他派人去把侦缉队吴世宝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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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唐癞子没有点食欲，几个姨太太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说话，饭桌上很是沉闷。
他简单的吃了几口，就回到办公室，坐在虎皮椅上，看着地图，可脑子里依旧是空白，想不出办法。
如果有办法的话，只能是向泰安日军求援。
「司令。」
门外传来贾参谋长的声音，唐癞子眉头微皱，这参谋长也是跟了七八年的老人，也是山寨里唯一读过书的人，是队伍的军师，为他出过不少主意，帮他几次渡过难关。
「进来吧。」唐癞子的声音中带着几丝疲惫，也有几分凄凉。
奋斗几十年，好容易才名正言顺有了块地盘，现在这地盘恐怕就要没了。
贾参谋长看看房间，将窗帘拉开，推开窗户，将烟雾散出去。
「司令，您这是咋啦？咱们不是没有路，有好几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