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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语没有离开祭坛。
她要亲眼看到顾源回来。
祭坛边缘，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祭坛中央那道尚未彻底闭合的空间裂隙上。
破军王看了她一眼，没有催促。
天剑王则站在不远处，双手拢在袖中，那双半眯的眼睛低垂着，像是在打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祭坛上的符文灵光已经彻底黯淡，原本翻涌的空间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像是煮沸的水渐渐冷却。
那道裂隙，越来越小。
从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宽度，缩小到只够侧身挤过的窄缝，再到只剩下一条细微的光痕。
夏诗语握紧了拳头。
她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个时间点，按常理来说，顾源应该早就出来了。
就算传送时间有偏差，也不会差这么久。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破军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不安：“破军王，顾源怎么还没有回来？”
破军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祭坛上那道正在持续收缩的空间裂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按照他布置的封灵术设计，传送窗口的持续时间足以覆盖返回窗口期，就算顾源在里面耽搁了一些时间，也不该拖到裂隙几乎闭合都还没出现。
除非——顾源在里面遇到危险了。
“封灵术已经失效了。”破军王说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如果没有封灵术的保护，神陨之地的诅咒会在极短时间内侵蚀血肉之躯……”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但夏诗语听懂了。
她咬了咬牙，抬脚就想往祭坛方向走。
“我去接应他！”
“你无法回去。”破军王抬手拦住她，“祭坛已经关闭，就算你是从里面出来的，此刻也进不去了。强行闯入只会被空间乱流绞碎，谁也救不了你。”
夏诗语的脚步僵在原地。
她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天剑王的声音响起。
“或许是在里面遇到危险了吧，历代探索者，也有不少人死在里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然：“年轻人，争强好胜是好事，但也要明白分寸。神陨之地不是什么人都能全身而退的。”
夏诗语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钉在天剑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不可能！”
她声音笃定：“顾源不会死在那种地方，他能在天海城正面硬撼魔族准王，能一个人挡住超级海啸。神陨之地再危险，他也有办法活着回来。”
天剑王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那双半眯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了，目光落在夏诗语脸上。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种不加掩饰的急切。
果然，夏诗语改修超武，和顾源有关。
在神陨之地里，这两人多半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
说不定，夏诗语这条命都是顾源救回来的。
天剑王垂下眼帘。
他本来还在想，夏诗语改修超武这件事虽然让人恼火，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可如果其中还有顾源的推手——
那就另当别论了。
年轻人在里面混得越熟，回来之后就越容易站到一起。
夏诗语是皇室嫡系，虽然不受宠，但身份摆在那里。
如果她和顾源走得近，对旧术一脉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死在神陨之地正好。
天剑王面无表情地想着。
一尊未来的九境王者天才，掐灭在萌芽里，确实有些可惜。
但可惜归可惜，界域战场那种地方，多一尊九境王者和少一尊九境王者，改变不了什么。
真正的胜负，从来都由他们这些老牌强者决定。
魔族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爆发全面战争。
天才需要成长时间，而从七境到九境，就算天赋再逆天，没有十年八年的沉淀也走不到那一步。
顾源就算真像真武王一样妖孽，一年破九境，对大局又能有什么改变？
一尊王者丢到界域战场，连朵像样的浪花都掀不起来。
顾源，死了也就死了。
天剑王闭上眼睛，重新将双手拢回袖中。
“走吧。”他开口，语气平淡，“去向陛下禀报吧，顾源陨落在神陨之地。”
空间之门已经完全关闭，可以确定顾源回不来了。
天剑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封灵术是他动的手脚，他相信顾源不可能回来，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顾源不算什么，可他身后站着真武王。
想到镇守界域战场的真武王，天剑王内心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夏诗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看到天剑王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如果顾源真的回不来，禀报是迟早的事。
如果他还活着，那她现在争辩也是徒劳。
破军王站在祭坛边缘，目光从那条已经彻底闭合的空间裂隙上移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但事实就是顾源没出来。
天剑王虽然语气平淡，但破军王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恐怕和他脱不开关系。
破军王内心叹了口气。
他转身，迈步走向回廊的方向，准备去写禀报。
“我这就去准备文书。”
“不用文书。”
天剑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几句话的事，我亲自去跟陛下说。”
他迈开脚步，青色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过，正要越过夏诗语身侧。
夏诗语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她看着那条已经彻底闭合的裂隙，像是还想从里面看到什么。
就在天剑王即将与她错身而过的瞬间——
祭坛中央，那道已经彻底关闭的空间裂隙，忽然传出波动。
那波动极轻、极淡，就像尘灰落进平静的湖面，荡起一丝涟漪。
但在场三人同时感知到了。
天剑王脚步一顿。
破军王转过身来。
夏诗语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道裂隙正在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