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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终于要上考场了，莫禧春问他要不要陪同，被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他性子内敛，语气却云淡风轻：“大嫂，不过是场小考，您别紧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特意照顾我。”
呵，小考……莫禧春扯了扯嘴角，很烦他的凡尔赛，想笑却成了苦笑。
又怕裴遇看出端倪，赶紧敛了神色，勾唇挤出一抹轻松的笑，随口说了句：“你心里有数就好。”
可她心里终究记挂着这事，又不能在家人面前表露分毫，只能转身回屋，提笔给裴璟写信。
她本就没打算寄出去，不过是借着笔墨宣泄心绪，想到什么便写什么。
脑子里的话涌得太急，笔尖根本赶不上思绪，她也顾不上字迹工整，到后来笔画愈发龙飞凤舞，怕是刚启蒙的孩童见了，都认不出纸上写的是什么。
这般写写停停，等裴遇考完试，她竟已攒下了拇指厚的一沓信。
莫禧春从书架上翻出一本闲置的闲书，把信都夹在里头，悄悄放到了书架最底层。
估摸着裴遇该洗漱好了，莫禧春起身去找他。
“阿遇。”
房门应声而开，裴遇已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带着潮气，没来得及束起，发丝软软地贴在额前。
“阿遇，我提前在鹿鸣轩定了雅间，待会儿咱们去吃顿好的，算是庆祝你考完试，总算能好好歇几天了。”
裴遇微微睁大了眼，脸颊泛起腼腆的红晕，小声道：“大嫂，成绩还没出来呢。”
“这跟成绩没关系。”莫禧春笑着摆手：“等成绩出来，咱们再去吃一顿，你想去哪儿吃都成，今日就先庆祝你顺利考完。”
裴遇抿了抿唇，努力压抑着嘴角的笑意，可刚洗完澡的脸庞白里透红，蔓延的红云还是泄露了他的喜悦。
他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两下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谢谢大嫂。”
“跟我还客气什么。”莫禧春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让张婶给你拿个熏炉来，赶紧把头发熏干，别着凉了。我去看看麦穗和萱萱收拾好了没。”
鹿鸣轩内座无虚席，生意红火得让同行眼红不已。
齐掌柜亲自出来迎客，将他们引至雅间，又亲手斟上热茶，才躬身告退。
可没走多久，他又折返回来，微微躬着身子站在莫禧春跟前，语气恭敬：“莫大夫，我家主子今日也在店内，听闻您来了，想与您见一面，不知您是否有空？”
莫禧春抬眸问：“是徐大公子，还是知府大人？”
齐掌柜连忙答道：“是我们徐家现任家主，徐大公子。”
莫禧春略感诧异，她与这位徐家家主素无交集，唯一的牵扯，便是之前受托给徐家账房做过几日指导培训，事后徐家给的酬劳丰厚，早已两清。
可想起徐行知和昭昭提起这位大哥时的神情，她心里又添了两分好奇。
她对着齐掌柜颔首：“我知道了。是我过去见他，还是他过来？”
齐掌柜虽不知莫禧春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想起自家主子的叮嘱，原本就弓着的腰弯得更甚，语气也越发谦卑：“莫大夫稍候，我这就去回禀主子，说您同意见面，他马上就过来。”
齐掌柜离开后，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麦穗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刷刷地望向莫禧春。
麦穗被推为代表，小声问道：“姑姑，我们要不要先避出去？”
莫禧春抬眼扫过几个孩子紧绷的小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着摆手：“不用，坐着吧，都是寻常见面，没什么好避的。”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就被轻轻推开，齐掌柜侧身站在一旁，身后走进来一位身着墨黑锦袍的男子。
腰间系着暗纹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沉稳的书卷气，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正是徐行梵。
他进门时目光先落在莫禧春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不失礼数：“莫大夫，久仰。”
“徐公子客气了。”莫禧春起身回礼，示意他坐下：“不知公子今日找我，有何要事？”
徐行梵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齐掌柜连忙奉上新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听闻齐掌柜说你在此，想起之前账房的事，一直未曾当面道谢，便过来叨扰几句。”
莫禧春挑眉，心里暗忖，不过是份酬劳结清的差事，竟要家主亲自道谢？
嘴上却客气道：“举手之劳而已，徐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并非举手之劳。”徐行梵抬眸看她，眼神诚恳：“莫大夫给账房的那套核算法子，不仅理清了往年的旧账，还堵住了不少疏漏，帮徐家省下了一笔不小的开支。阿行和昭昭在家中提起您时，更是赞不绝口，说莫大夫医术高明，性子也通透。”
莫禧春：“……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