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03章欢迎回家(第1/2页)
烟味与冷透的咖啡气在室中缓缓沉落,像积了一层看不见的灰。
落日余光斜斜切过厚绒地毯,明暗交界的地方,浮尘悠悠地转,转得人心里也跟着发空。
布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杯杯沿,凉意顺着指腹慢慢浸到骨里,他忽然抬手,向下虚按了按,手势轻,却干脆,把陆深到了嘴边的后半段话按了回去。
“不用在这里讲完。”
老牛仔的声音裹着点抽烟后的沙哑,眼底还留着方才被戳中要害的沉郁,底色却已经换成了拿定主意的郑重,
“你回去之后,把困局的脉络,还有你能想到的破局路径,系统性整理成书面汇报递过来。
措辞不用顾忌,脸面也不用留,直接送到我办公桌上。”
布什的目光落在陆深脸上,日光顺着他鬓边的白发滑下来,添了几分失而复得的沉峻:
“我要的是能治病的处方,不是歌功颂德的漂亮话。”
陆深微微点头,指尖捏着剩下的半支烟,按进烟灰缸里慢慢碾灭,“明白。”
话说到此处,这场带着锋芒与试探的会面,便算落了大半的幕。
贝克先自沙发上站起身,指尖顺着西装下摆轻轻一捋,将那点细微的褶皱熨平,也顺势把心底一年未散的芥蒂藏得更深。
脸上的笑容还是那副模样,只眼底还浮着一点没褪干净的酸意。
他朝陆深伸过手去,
“陆副局长,恭喜归位。”
他的声音掐着热情与疏离的边界,热络里裹着几分绵里藏针的调侃,
“从前总说你年轻,是靠我们几个老家伙提携才有今日。如今背后靠上杜邦这棵大树,想来……不会有人还有这种错误的想法了吧?”
陆深抬眸看他,眼底没什么怒意,反倒先浮起一点淡笑。
他伸手回握过去。
掌心相触的刹那,贝克能摸到对方掌心里的薄茧,还有那股不动如山的沉稳,像扎根在土里的树,风再大,也晃不动根基。
陆深没接他那句带刺的话,只侧过头,先看了身旁的盖茨一眼。
盖茨抱臂站着,目光撞过来,挑了挑眉,没作声。
陆深收回视线,再望向布什时,唇边笑意已经淡了下去,
“总捅先生,像我这样没根基、没家世、没靠山的愣头青,能得杜邦大小姐青睐,您觉得……凭的是什么?”
布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老牛仔骨子里的散漫劲冒了上来,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点自以为是的诙谐,
“爱情?”
他本以为这话能换得一点松弛的笑意,能把紧绷的局面往回拉一寸。
可陆深没笑。
他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一点点褪了下去,像退潮的海水,慢,却不留余地,渐渐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浮起清醒。
“总捅先生。
您觉得,倘若我不是CIA副局长,手里没有这份权柄.....
杜邦家族的人,会在我想喝一杯冰水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到我手里吗?”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
布什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处,慢慢敛了个干净。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下属,望着对方眼底的通透,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当然懂。
这世间所有的青眼与结盟,本质上都是价值的匹配。
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稀,没有对等的筹码,就没有对等的情谊。
陆深看得透,他又何尝看不透?
只是久居高位,见惯了趋炎附势,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却还是会被这份直白的清醒,戳中心底某处软处。
可下一瞬,陆深眼底的冷意又化开了些。
他抬眼扫过布什,扫过贝克,最后落在盖茨身上,笑意重新浮上来,
“所以各位,我一直很清楚。”
他的声音不里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无论到什么时候,白宫,兰利,诸位,才是我陆深最大....也是最根本的依仗。”
陆深再一次挑明了——
妈了个巴子的.....
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荣损与共,休戚相关!
所以,别他妈的再互搞了.....行不行!
布什眯起眼,将他深深看了许久,末了缓缓摇头,往前踱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光线落在他手背的皱纹上,像沟壑一样铺开,指节粗大,是常年握枪、握笔、握权柄磨出来的模样。
他伸出手,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
“是我们犯了个错....不大,但是蠢。”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深的肩膀。
“幸好,现在纠正还来得及。你觉得呢?”
陆深望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总捅先生,还来得及。”
……
黑色轿车驶离白宫,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兰利去。
车窗降下一半,风卷着暮春的暖意扑进来,拂得额前碎发贴在眉骨上。
陆深侧脸望着窗外,街景一帧帧往后退,树影、楼宇、行色匆匆的人,熟悉的轮廓里掺着说不出的陌生,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一年了。
三百多个日夜的远走,这座城市的权力棋局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把他拉回了牌桌前。
盖茨坐在他身旁,侧头看了他好几回,见他始终沉默着望窗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的办公室,艾琳天天让人收拾,一尘不染的,就等你回去坐镇呢。”
陆深嗯了一声,视线没从窗外收回来,声音淡淡的,像风吹过水面,没什么波澜。
盖茨又道:“艾琳上个月提了副处长。”
陆深还是嗯了一声。
这下盖茨心里那点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眉头皱成了结,语气里裹着憋了整整一年的委屈与恼火,像个出力不讨好的老伙计。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反应?
为了把你弄回来,我他妈每两个星期就往白宫跑一趟,低三下四跟那帮人磨嘴皮子,鞋都快跑破了!
你倒好,回来跟个没事人一样,就知道嗯?”
他是真的憋屈。
这一年里,内有乱局压身,外有派系掣肘,他顶着压力撑着整个AIC,步步都难,处处是坑。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对方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换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陆深终于转过头来。
他看着盖茨涨红的脸,看着对方眼底没藏住的疲惫与真切的火气,忽然就笑了。
这笑比在白宫时松快得多,卸了一半的锋芒,多了点故人相对的随性。
他抬起胳膊,重重揽住盖茨的肩,力道很沉,像把一年的苦闷都按在了这一下里。
“BrO!”
陆深声音里带着笑意,底色却是郑重的,
“都过去了,接下来该我们兄弟两个,好好干一番大事了!”
盖茨愣了一下,心里那点火气....散了。
他没觉得陆深僭越,反倒心口一热。
这一年独撑大局的惶恐焦虑孤立无援,在这一个拥抱里,忽然就有了落点。
没有陆深的这一年,他是真的怕了.......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可嘴上还是硬着,摇摇头笑骂一声:
“法克!说得好像我多盼着你回来一样。不过话说回来……你不在这一年,也不全是坏事。”
陆深挑了挑眉,松开手坐直身子:“怎么说?”
盖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困惑与凝重蔓到了脸上。
他揉了揉眉心,指节按在太阳穴上,语气里裹着几分百思不得其解的烦躁。
“过去这一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抓了几个外星人往他们屁股上烫烟头,中国那边的高科技技术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
水泥新工艺、新型疫苗、大颗粒尿素生产技术……好几个领域,毫无征兆就突破了。”
陆深眉峰微蹙:“你是说建材、生物医药、化工那几块?”
“不止这些。”
盖茨点点头,脸色愈发沉峻,
“还有其他,甚至有一项技术,我们正在彻查...若是那套技术也被他们掌握,那就太可怕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技术,我们和盟友摸索了几十年才啃下来,按那些顶尖科学家的估算,中国最乐观的情况原本是至少还得摸十年二十年才能摸到门槛。
可现在……悄无声息就拿出来了,有些还直接落地量产了。”
他看向陆深,眼神里满是荒谬感:“你说荒缪不荒缪?”
陆深苦笑一声,靠回椅背上,“所以,到现在都没查出来,他们是怎么拿到这些技术的?”
“查不出来。”盖茨摇头,语气很肯定,“他们的官方说法是自主研发,可谁信?
但所有渠道都摸不到证据,干净得离谱,就像真是他们一夜之间自己搞出来的一样。”
他看着陆深,戏谑又带了点气愤:
“更有意思的是,华府有几个不知道你已经离任核心的老顽固,还他妈的往白宫递条子,一口咬定是你泄的密。
说你华裔身份,天生就靠不住。”
陆深先是一怔,随即纵声大笑!
他笑得肩背都微微发颤,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笑着笑着,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咬着牙,一字字沉得像冰。
“我草他们八辈祖宗!”
盖茨没听懂这句中文的具体意思,却也知道是句极狠的咒骂。
他看着陆深怒极反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所以我说,你被晾在墨尔本这一年也不全是坏事。以后中国再拿出什么新技术,再有什么异常动静,总赖不到你头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欢迎回家(第2/2页)
陆深收了笑,缓缓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不过也麻烦。”
盖茨话锋一转,眉头皱得更紧,
“中国技术蹿得太快,已经引起不少人的警惕了。
国会山那帮鹰派天天喊着要强硬,要制裁,要收紧技术出口。
等风头起来,你回来接手相关事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夹在中间难办。”
陆深闻言,嗤了一声。
笑声很轻,即讥诮,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悲悯,像看着一群坐井观天的人守着头顶那片天,便以为握住了整个世界。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他冷声道。
盖茨愣了一下:“怎么说?”
陆深的目光投向车窗外远方的天际线。
那片火烧云厚重,沉沉地压在楼宇之上,像极了华府此刻波诡云谲的局势。
“布什想自救,想稳住局面,想赢下大选,唯一的出路不在欧洲,不在脚盆鸡,不在任何一个传统盟友那里。”
“在东方?”盖茨下意识接话。
陆深转过头,正视着他,眼神认真得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不然呢?局长,你觉得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国家能拉米国一把吗?”
盖茨张了张嘴。
他是顶级情报专家,地缘政治、情报博弈是他浸淫了一辈子的长项,可宏观经济....国与国的战略互补,他向来摸不透深层逻辑。
所以他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坦然得很。
“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
陆深重新靠回椅背上,整个人舒展了些,
“储贷危机引发国内信用收缩,制造业蓝领岗位持续空心化,冷战红利悬空导致民众没有获得感,财政赤字刚性走高——这四个死结,靠我们自己,解不开。”
陆副局长的声音里带着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清晰:
“我们的传统盟友,脚盆鸡....整个欧洲,市场早就饱和了。
贸易摩擦越演越烈,汇率博弈针锋相对,他们自己的麻烦都一堆,根本腾不出增量来救我们的市。
搞不好,还得反过来拖我们下水。”
“那全球范围内,唯一一个市场零饱和、增长高增量、产业强互补、政治博弈低、合作能即时落地,还能精准对冲这四大危机的增量市场......”
陆深看着盖茨,掷地有声:“只有一个,就是东大!”
盖茨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调侃:“阿三?”
这玩笑很冷。
冷到北极了!
所以陆深没笑。
他就那么看着盖茨,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戏谑,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盖茨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僵住,一点点收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意识到,陆深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这个念头太大胆,大胆到近乎荒谬,可细细一品,又仿佛真的是眼下唯一的破局点。
“这话,你别对外说。”
盖茨沉默了几秒,低声嘱咐,
“从我嘴里说出来都不行,更别说你了。你现在身份敏感,沾到中国的事,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陆深两手一摊,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无奈,叹了口气:“我真他妈的冤!”
他靠回窗边,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树影,声音轻了些,
“说实话,这可能是拯救老牛仔选情的最后机会了。”
盖茨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些难以置信:“有那么严重?不就是经济差点,民调低些,至于到这个地步?”
陆深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哥你他妈的是AIC局长啊你不是弱智啊’的眼神....
“局长,我问你。
你现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底层蓝领,一个锈带工人,你设身处地想想——”
“在白宫那些精英眼里,制造业外流是正常的经济现象,是产业升级的必然代价。
可在工人眼里呢?
这不是经济问题,这是政治背叛。
是政府抛弃了他们,是精英阶层不管底层死活,是他们为这个国家卖了一辈子力气,最后被像垃圾一样丢掉了!”
陆深的声音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车厢里,也砸在盖茨的心头上,
“八年实际工资零增长,这不是统计数据的问题,是票仓彻底反噬的问题。
白宫到现在都没人看懂.....锈带的蓝领不是穷,是被忽视,是被抛弃,是看不到希望!”
“布什团队、共和党高层、所有的政治顾问,现在全都沉浸在冷战即将胜利的巨大幻觉里。
他们一致觉得冷战终结,米国独霸,民众就一定会感恩戴德,支持率就稳如泰山,大选必胜无疑。”
他嗤笑一声,脸上是悲悯的凉意:
“他们完全彻底系统性地忽略了一件事........后冷战时代,民众的诉求,已经彻底变了!”
“冷战的时候,大家要的是安全,是国家赢,是敌人垮掉。
为了这个,日子苦点没关系,钱少点没关系。
可冷战结束了呢?
敌人没了,外部压力散了,民众立刻就会回过神来.....胜利了,然后呢?我的日子为什么没变好?我的工作为什么没了?我的未来为什么更没盼头了?”
“民生优先,分配优先,个人福利优先........这才是后冷战时代的核心诉求。
可白宫现在的对策是什么?”
陆深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嘲讽:
“零对策,零叙事,零转化!”
“军费省下来的钱,全部拿去填财政赤字的窟窿,一分钱都没往民生上落,半点儿都没让民众感受到和平红利。
没有项目让人看见,甚至报纸上都没画饼,没有什么说法。
宣传口径天天在吹地缘胜利、米国霸权,跟普通人的日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正视着盖茨,问得直白:“换作是你,是路边随时可能失业随时要变成流浪汉的工人,你会怎么想?你会给这样的家伙投票?”
盖茨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觉得头皮有点发痒,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所以……这些,就是你刚才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深层原因?”盖茨的声音有点发涩。
车子刚好拐进通往兰利的那条林荫路,熟悉的建筑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陆深看着窗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毫不留情的尖锐。
在盖茨面前,他不用藏着掖着。
“所以说,白宫那帮蠢货,只会治宏观数据的病,不会治民生体感的病;只会处理冷战的旧问题,完全看不懂后冷战的新矛盾;只会哪里起火扑哪里,从来不会往前看三步,做链式预判!”
“幕僚们看到的都是单点危机:储贷爆雷、制造业下滑、赤字高企。
他们看不到这是一条完整的传导链——金融挤兑民生,产业流失丢票仓,红利悬空炸掉民意根基。
环环相扣,层层放大,最后就是系统性的崩盘!”
盖茨瘫了...再次瘫成了以前每次被陆深折服后的那种深深无力的瘫,久久没说话。
他对总捅选举这套东西,从来没做过系统性的深入研究,可陆深这一番话,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他瞬间就品出了里面的凶险。
冷战胜利的巨大光环底下,竟然藏着这么深的政治危机。
他忽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低声道:“照你这么说……布什搞不好,真的会输?”
陆深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兰利总部大楼,余晖落在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轻轻苦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说,中国,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机会!”
车缓缓驶入园区,最终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推开的瞬间,风卷着情报机构特有的冷冽气息涌进来,陆深没有立刻动,他望着那栋阔别一年的建筑,望着一扇扇亮着灯的窗,眼底情绪翻涌,像沉了千年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暗流。
棋局重开,利刃归鞘!
只是这世间的局,从来都是入局容易抽身难。
荣光与枷锁共生,权柄与寒意在骨。
站得越高,身边的人越近,心底的路越远。
就像这世上所有的相逢与托付,起初都以为是拨云见日,走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又一重长恨的开始。
皮鞋触到地面的刹那,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敛入眼底,散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按照平日的规律,不加班的人应该早就回去了,整栋大楼应该只剩下那些必须值班....或者手头有紧急任务的人还在里面。
但陆深站在车旁,看着那栋建筑,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楼的门口,陆陆续续有人流涌了出来。
他们从不同的出口走出来,有穿西装的,有穿便装的,有年轻的分析师,也有头发花白的老资历情报官。
他们走出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口停下,站在那里,一个接一个,慢慢地把大门口的空地都挤占完了。
陆深愣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他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的人。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
那些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有重量。
盖茨在他身后走了过来,他走到陆深旁边,停下,也看着那些人,然后轻轻地拍了拍陆深的肩膀。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