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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还要等小半天，林禾带着王三娘直接进城去买糯米。
等买完糯米回来，坊主招呼林禾二人过去。
“已经在榨你们的了，还差一点弄完，等小半刻钟就成！”
坊主瞧着榨出来的清亮茶油，面上一派喜色。
这种成色的茶油可不多见，可见其油茶籽的品质有多好。
“两位娘子，你们这些油茶籽攒了不少时间吧！”
毕竟这些油茶树东长一点西长一点，都是分散在山上，要想凑齐两个箩筐的油茶籽，还真是不容易。
“确实攒了很久，烘干也费了不少柴火，幸好结果是好的。”
林禾看着一旁伙计帮忙将茶油灌进油罐里，也很满意。
她猜到榨油坊的效率比她们在山上自己榨要高出一些，但没想到能多出来这么多。
现在已经装了四罐，油桶里居然还有一大半。
“这位娘子，这茶油能不能卖一罐给我？”
坊主说话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朝林禾开了这个口。
“我家婆娘冬天干活，手上总是裂开口子，又疼又痒晚上都睡不着觉，我想着买一罐给她涂点，也能好受些。”
王三娘闻言，心中觉得动容。
瞧着这坊主五大三粗的，居然是个懂得心疼媳妇儿的人。
王三娘看向林禾，虽然心底想答应，但拿主意的到底还是婆母。
坊主见林禾没说话，赶忙开口。
“我知晓茶油不易得，一罐若是多了，半罐也行！我不会叫你们吃亏，这次的加工费免了，我再给二位七百文。”
“七百文！”
王三娘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罐茶油估计也就一斤左右，居然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林禾见坊主自己出价，心中有数，笑着开口：“坊主疼爱发妻，我自然是愿意卖的。”
“行！”
坊主得了确定的答案，立马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铜板递给林禾。
收完钱，林禾把剩下的油罐都放进箩筐里。
左边箩筐放糯米，右边箩筐放油罐，正好平衡，不会一边高一边低，挑着也省力。
“娘，这些茶油咱们还卖吗？”
王三娘揣着铜板，心中欢喜。
七百文都够买一家子几个月的口粮了，多卖出去几罐，一年的粮食都有了。
“不卖了。”
林禾摇摇头。
这些茶油若是卖了，来年要摘恐怕就难了。
毕竟山上要来其他人，长在山上的油茶树也不再独属于她们。
见者有份的东西分得不均，是极其容易引发矛盾的。
所以这些茶油要存放起来以后用，她们也不缺这几两银子。
在榨油坊耽误了小半天的时间，一来一回，到野猪岭山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走另外一边的路上去吧，免得一不留神踩中陷进。”
林禾带着王三娘往另外一条路上山。
侧面的这条路不怎么常走，路上的草长得很高，行走起来有些困难，但好在山路还算平坦。
林禾拿着木棍在前面开路，王三娘跟在她身后走得还算轻松。
只是偶尔会被一些树藤勾住箩筐边缘，一扯就下来了。
“娘，那草上面挂着什么东西？”
王三娘扯完勾住箩筐的树藤，被挂在草丛上的东西吸引注意力。
“那是拐枣。”
林禾一回头看见那褐色的一串果子，有些诧异。
她不记得这山里有拐枣树啊？
林禾走过去揪着草靠近了一些，看清楚之后发现真的是拐枣。
她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有拐枣掉落的地方，一般头上就是拐枣树。
但林禾抬起头，并没有看见拐枣树，这头顶倒有一棵香樟树，长得也茂盛。
林禾正疑惑，就听见王三娘在几步之外的位置又喊她。
“娘！这边也有！”
林禾走过去一看，这地上还有不少。
不过有些落下来的拐枣都被虫子吃了，有些剩下的拐枣也被摔坏了，不算完整。
不完整但也能吃。
林禾弯腰从草丛里拾起一串品相相对完整的拐枣。
这拐枣形态甚是奇特，扭曲不规则。
就好像是一截截细小的褐色树枝随意拼接而成。
又似无数个迷你的“万”字或鸡爪形状缠绕在一起，质地看起来有些干瘪粗糙。
林禾用手捋了捋上面沾着的草屑，掰下一小段放入口中。
拐枣入口初时，带着一点轻微的仿佛树皮般的涩感。
但稍一咀嚼，一股浓郁而独特的甜味便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这甜味不似蜂蜜那般直接，也不像蔗糖那般纯粹，而是带着一种果木的醇厚和经过霜冻后浓缩的甘美。
几乎没什么酸味，口感颇为独特。
果然，被寒霜打过的拐枣，涩味大减，甜味愈发凸显。
“嗯，味道确实不错，甜滋滋的。”
林禾将手中剩下的递给王三娘，“三娘，你也尝尝。”
王三娘接过，学着林禾的样子掰了一小段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眼睛也亮了起来。
“呀！真甜！没想到这长得怪模怪样的果子，味道这么好！”
她一边嚼着，一边忍不住低头在周围的草丛和落叶下仔细翻找起来。
“看看还有没有好的，带回去给孩子们也尝尝鲜。”
林禾也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拨开半人高的枯草搜寻。
走了约莫七八步远，她下意识地再次抬头，想确认一下这些拐枣的来处。
这一次，她变换了角度，视线越过眼前那棵枝叶茂密的香樟树，朝侧后方望去。
只见一株高大却略显纤细的树木悄然矗立在香樟树后。
它的枝叶大部分被香樟宽大的树冠所遮挡，若非仔细辨认，很难发现。
此刻，在那已然稀疏的叶片之间，正悬挂着一簇簇深褐色的拐枣。
它们像一串串小巧的天然雕琢的工艺品，从枝头垂落下来，在傍晚微光中静默无言。
“在这儿呢！”林禾指着那棵树对王三娘说，“看见没？就是那棵，被香樟树挡住了一大半。”
王三娘顺着方向望去，也看到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还真有！树上还挂着不少呢！”
林禾打量着那棵树，树梢高处确实还有不少拐枣，但不少叶子已经落光，显然果期已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