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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城急匆匆的跑出了公廨，正要骑马离去。
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往沈宅去了。
「芷奴，带上虫儿，跟我出城去！」沈玉城一进院门就喊了一嗓子。
「怎么了？」林知念走出来一看，见沈玉城满脸兴奋，心想应是好事。
但什么好事，能让沈玉城带她出城？城外能有什么好事？
「大彪！备马车，快去！」沈玉城扭头朝着马大彪喊了嗓子。
不多时，马车备好了。
沈玉城一家三口坐在马车内，马大彪赶马车，旁边跟着一队亲卫。
林知念时不时地看看沈玉城，见他兴奋而又着急的模样，真想不出能有什么事情让沈玉城这么激动。
发大财了？
得多大的财富，才能让他激动的跟孩子似的？
「到底什么事情？」林知念问道。
「反正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到了就知道了。」沈玉城说道。
「什么好事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
「问了白问。」林知念无奈的摇了摇头。
城外，非常热闹。
骊山乡走出来的，认识沈佥的，听到消息后基本上都来了。
「老沈啊，你儿子可出息啦，当了大官儿，还当了将军，天子下旨封的！」
「老沈，凉州司马，你知道是多大的官儿吗？」
「你儿媳妇儿林氏娘子，给你生了个大胖孙子！你老小子也算享福啦！」
「都以为你在死在了骊山，你这是去哪啦？」
「你这一声不吭的跑了，一声不吭的回来了，到底往哪里去啦？」
老沈脑瓜子嗡嗡作响。
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人群前面。
沈玉城下车后，接过虫儿，扶着林知念下了马车。
林知念看了沈玉城一眼，又见沈玉城的目光落在前方被众人簇拥着那中年汉子身上。
再看众人一个比一个兴奋，心中大致了然。
老沈看起来很狼狈，但眉眼跟沈玉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相似。
沈玉城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沈佥目光投来。
父子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这会儿，老沈的内心极其复杂。
虽是事出有因，但一走也是三年。
本想着从并州领回来的士兵还剩两千余人，能坚持到现在的，素质自然都不算差。
有人拖家带口，有人孑然一身，随他穿行千里，这支流民军已有凝聚力。
他带着这支军队入九里山县，先把那孙氏屠了，自己弄个官来当当，臭小子也就成官二代了。
如果叶允不死，实际上沈玉城也是官二代了。
因为叶允仪同三司，可开府置佐，沈佥头上这个军府司马是有法律效应的。
自家臭小子虽然小毛病不少，但没什么大毛病，就爱跟乡上游手好闲的人耍耍钱什么的。
沈佥给臭小子安排两队亲卫，让臭小子带着亲卫去跟二驴子他们耍钱，谁还敢赢他的钱？
也让这小子威风威风。
等经营个三两年，有了足够的资本，凭他的本事开拓地盘，割据安昌郡不在话下。
到时候带臭小子上阵长长见识。
但叶允死前被贬，沈佥也被叶途打上了反贼标签，这官人家说拿也就拿掉了。
结果自家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凉州司马，还是圣旨御册。
自己岂非成了官零代？
州府佐吏，就算手里有三千兵马，不也应该是吏部下文书吗？为什么能有圣旨？
走了三年，也不是沈佥不想跟家里通家书，他多次花钱遣人送家书。
可本来并州就乱，再加上关内也乱，西凉也乱，家书估摸着是一封也没传回去。
老沈忽然有点难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臭小子。
马大彪见这么多人簇拥着沈佥，便上前一步，上下扫视了沈佥一阵。
「不是，老货，这么多人围着你，还让我家主公亲自出城迎接，你谁啊？」马大彪皱着半边眉头问道。
沈佥瞟了马大彪一眼，心想这还不明显吗？他虽然长得没自家臭小子标致，但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老子是你家主公他爹。」沈佥沉声说道。
林知念本就已经猜到了，一听这话果然不假。
沈玉城时常提起老沈来，林知念对老沈也不算陌生，只是头一回见面而已。
只见马大彪不屑的「嗤」了一声。
他一扭胯，满脸不屑道：「你个老货怎的如此不要脸皮？竟敢跟我家主公攀关系？」
沈佥一愣，正要开口。
可马大彪语不惊人死不休。
「试问谁不知道，我家主公没有爹？」
马大彪此话一出，喧闹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马大彪。
没，没有爹？
林知念一听这话，瞬间没绷住……
这时，愣了半天的沈玉城回过神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沈佥一阵。
一身破破烂烂的，头发用绳子绑着，结成一块一块。
真像个乞丐……
但精气神十足，跟印象中的老沈没什么两样。
沈玉城忽然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老沈吗？三年不见，这么拉了？」沈玉城哈哈一笑。
沈佥一听这话，又见沈玉城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紧张的情绪舒缓开来，这才笑了。
如此没心没肺，是他家臭小子没错了。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沈佥瞪了沈玉城一眼。
林知念立马欠身行礼：「儿媳沈林氏，拜见阿爹。」
「哎，好好好，不用多礼不用多礼。」
「谢谢阿爹。」
沈佥看了看被沈玉城抱在怀里的虫儿，立马笑眯眯的凑了过去。
「乖孙儿，小祖宗，阿公抱抱！」沈佥朝着虫儿伸出了手。
虫儿立马笑着摊开双手迎了上去。
沈玉城扫视一圈，有几人上前来行礼。
「在下太原王络之，拜见沈司马。」
「在下太原郭华，拜见司马。」
「在下雍州刘远，拜见司马。」
王络之先前一句无心之言，没想到一语成谶。
沈家军之主跟沈公不仅仅是一家人，还是父子！
……
「吴亮。」沈玉城朝着吴老六喊了一声。
「在。」
「先带众将士们到南城附郭安顿，拨些粮食过去。」
「诺。」
沈佥立马朝着王络之吩咐道：「络之，你带儿郎们先去安顿，记住，不要闹事。」
「沈公放心，我省得，弟兄们，跟这位将军走。」
沈玉城又打量了沈佥一阵，说道：「爹，跟我回家。」
这一句「跟我回家」，差点把老沈的眼泪乾出来了。
他也不是动不动就潸然泪下的人，但确实是满心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