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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他不信鬼神，但是这感觉着实不妙。
算了，下次再说。
顾远山转身想回车上，可一转头，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直直地站在闪烁的路灯下。
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遮住了整张脸，脚下空空的，裙摆随着风来回地飘。
顾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的汗毛顿时炸开了。
妈的！真见鬼了！
他转身就想跑，然而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女人的低声细语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一起飘过来。
“你跟着我，是想做我的郎君吗？”
“啊！”
顾远山惨叫一声，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秦稚收回去，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自己掌心正散发着臭味的药粉。
陆明从垫高的砖头上跳下来，提起裙摆跑过来，嫌弃地踢了踢顾远山。
“就这点儿出息？”陆明嗤了一声，站起身来，忽然闻到一股骚臭味。
低头一看，顾远山西装裤的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
“哎哟我去！”陆明往后跳了一步，“还吓尿裤子了？”
秦稚也嫌弃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现在怎么办？”陆明问，“就这么把人丢在这儿？”
“不用管。”秦稚收回目光，“凌晨十二点左右会有人从这里经过去后街的夜宵摊。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发现他。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赶紧躲起来，把你脸上那层东西洗了。”
说罢，秦稚瞥了一眼陆明的大白脸，嫌弃之色明显更浓。
“姐，你怎么这样啊，人家可是为了你，才深更半夜装鬼的。”
秦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陆明赶紧敬了个礼：“遵命。”
他提起裙摆，一溜烟地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秦稚也转身，朝秦家的方向走去。
城东的一处私人拳击俱乐部里，顾霆琛刚处理完场子的麻烦。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打算回老宅补个觉，一个小弟突然从走廊另一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琛哥！琛哥！出大事了！你二叔出事了！”
顾霆琛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
“出什么事了？”他把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死了没？”
小弟被这个直截了当的问题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死、死倒是没死……”
顾霆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啧。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老天开眼了呢。没死你急什么，我还以为能联系殡葬公司给他风光大办一场呢，我都想好用什么花圈了。”
小弟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把手机举到顾霆琛面前：“死是没死，但是丢了个大脸。你二叔不知道怎么回事，晕倒在秦家附近那条小巷子里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失禁了，裤子全湿了，那叫一个屎尿齐飞，现在已经被送到市中心医院去了。”
顾霆琛嘴角一抽。
“什么？”
“但最关键的不是这个，当时围观的群众里有好事者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现在浏览量已经破亿了！微博热搜第一！短视频平台热搜第一！朋友圈都转疯了！”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顾霆琛面前，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里，顾远山像一头被宰了一半的死猪一样仰面朝天瘫在巷子里，领带歪到了肩膀后面，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沿着裤腿一直蔓延到鞋子上。
旁边围了一圈人，正七手八脚地把顾远山往救护车上抬。
顾霆琛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五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我的天……我二叔……屎尿齐飞……我的二叔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弟站在旁边，被他笑得有些发毛。
顾霆琛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又从小弟手里把手机拿过来，准备再看一遍。
“把视频发给我，我要保存下来反复！”
然而笑着笑着，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
等等，不对！
顾远山大半夜的不回家，怎么晕在了秦家外头？
“你去联络一下营销号，把这事儿给我往死里炒，再派点水军带带节奏。”
顾霆琛留下一句，就转身离开。
到了安静处，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稚的电话。
“喂。”对面传来秦稚慵懒的声音。
“你干的？”顾霆琛开门见山。
秦稚挑了挑眉：“怎么？不满意？还是……”
“干的太漂亮了！”顾霆琛激动得眉梢都在颤抖。
秦稚嘴角抽了抽。
他二叔倒霉，他高兴地就差要放鞭炮了。
“你怎么做到的？”
“也没怎么做，就是给他放了点女人哭的录音，再让人装鬼吓唬了他一下。大概他这人自己心里也有鬼，所以直接就吓晕了。”秦稚语气淡淡。
顾霆琛笑得更加放肆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正事要紧。
“他怎么去你家附近了？”顾霆琛问道。
“你二叔和你争家产，可这些年来也没见有什么成效。你说他今天刚见过我，晚上就尾随到我家附近，能干什么呀？”
顾霆琛沉思一会儿，突然就明白了。
“操，这王八蛋！”顾霆琛低骂了一声。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动你的。”
秦稚听着，没有回答。
倒不是她不相信顾霆琛，只不过这种事儿，秦稚还是更相信自己。
指望都放在别人的身上，只怕人过来救自己的时候，她尸体都凉了。
这时，顾霆琛的小弟又跑了过来，见他在打电话，便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霆琛皱了皱眉。
“老爷子来电了，打您的电话没人接。”小弟说道。
“他说您二叔被送到医院去了，现在发高烧不退，叫您陪他一起去医院看看。”
“他怎么不直接烧死呢。”顾霆琛低声嘟囔。
话虽如此，面子工作得做足，也当是去看看顾远山的倒霉样。
顾霆琛便对电话那边的秦稚说道：“那回头再聊，我先去趟医院。”
“等等。”秦稚忽然叫住他，声音中夹杂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