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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一眼她放在腿上的左手，那几道伤口虽然擦过了酒精湿巾，但血痕还没完全干透，有几道稍微深一些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顾霆琛皱了皱眉，又把储物格打开翻了一遍，从里面找出一包干净的无菌纱布，轻轻放在秦稚的手边。
“你手再包一下，快到了。”他说。
秦稚轻轻“嗯”了一声，却已困得迷迷糊糊，没有去拿纱布。
顾霆琛叹了口气，趁着红灯还没变绿的间隙，伸手过去把她腿上的纱布拿起来，笨手笨脚地扯开包装，拿出纱布，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那只受伤的手捧起来，一点一点地绕上去。
秦稚感觉到了什么，但是眼睛实在睁不开。
后车的喇叭按了一声，绿灯亮了。
顾霆琛连忙松开她的手，坐回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
终于到了医院，医生给女主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确定结果后，医生长松了一口气。
“幸好喝得不多，问题不大，打一针就好了。”医生说，“不过这种药多多少少有点后劲，打完针可能会困得厉害，回去多喝水，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护士推着推车过来，给秦稚推了一针药液。
凉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去，没过多久，秦稚就感觉那股盘踞在身体深处的燥热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一样，迅速消退了下去。
她的脸色终于一点一点地恢复如常。
顾霆琛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表面若无其事，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秦稚的脸。
直到看着她潮红的肤色退下去，嘴唇也重新有了一点血色，他才终于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护士又给秦稚包扎了伤口，忙活了好一通，终于可以离开医院了。
秦稚从脚一落地，就感觉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
那针药虽然解了药效，但后劲确实不小，倦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她走了两步，脚步就有些虚浮，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顾霆琛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秦稚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顾霆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开口解释道：“别误会啊，我就是怕你摔了，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想歪了。”
秦稚轻轻笑了一声：“我可没有想歪，是你说出那些话来，自己先想歪了吧？”
顾霆琛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在心里悄悄地“切”了一声。
这个女人的嘴皮子真是天生的，怎么说都是她有道理。
秦稚没有再多说什么，任由他扶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门开了。
秦稚抬头，刚要迈步走进去，就和电梯里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赵雅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秦瑶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秦瑶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快速地在秦稚身上扫了一圈，就看到了秦稚手上厚厚的纱布。
“哎哟，姐姐？”秦瑶幸灾乐祸地开了口。
“你这手是怎么了？怎么还受伤了？还裹了纱布。”
秦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回话。
秦瑶见她不答话，更加来了精神，歪着头笑道：“姐姐平时也要注意点儿好啊，你这又是听不见又是不会说话的，手再伤了可怎么办？不会也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吧？”
秦稚懒得听来阴阳怪气，直接收回视线，抬脚就要往电梯里走。
“姐姐急什么呀？”秦瑶忽然叫住她，“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稚的脚步顿住了，终于回过头。
秦瑶靠在轮椅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姐姐不知道吧？现在网上心疼我的人可多了，你都已经声名狼藉了，怎么还敢出来走动？就不怕被我的粉丝撞见，当场给你难堪？”
秦稚轻笑了一声。
“被你的粉丝撞见又能怎么样？打我？骂我？还是杀了我？”
秦瑶被她这句不咸不淡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那你倒是试试看啊。”
秦稚语气淡淡：“你的粉丝做出任何过激行为，都是你这个正主没有约束好。你猜，到时候舆论的风向会不会发生变化？”
秦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秦家费了那么多心思在网上造势，把秦稚塑造成一个欺负妹妹的恶毒姐姐，为的就是靠舆论施压。
但如果秦瑶的粉丝真的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只要秦稚反手一告，舆论立刻就会反转：一个纵容粉丝网暴甚至伤害姐姐的人，还配做受害者吗？
秦瑶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猛地撑住轮椅的扶手，竟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指着秦稚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秦稚你！”
然而秦稚根本没有给她骂出口的机会，直接转身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秦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屏幕上的停止键。
录音界面跳了一下，显示已保存。
顾霆琛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录的音？我怎么没看到？”
秦稚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行走江湖，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少。要是连盲打手机的功夫都学不会，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呢。”
“什么行走江湖……”顾霆琛嗤笑了一声，“小姑娘家家的，老说这些话，跟个老江湖似的。”
秦稚睁开眼，偏头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我干的这些事，哪个不比老江湖还老江湖？”
顾霆琛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秦稚干的每一件事都透着股比他这种二十来岁的人老辣太多的劲儿，这点儿顾霆琛的确比不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负一层。
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顾霆琛看了一眼，就乐了。
“哎哟喂，这不是好心人吗？”
今天多亏了他别停了顾远山的车，要不然顾霆琛恐怕还真追不上秦稚。
却没想到那好心人竟然直接朝着秦稚走了过来，恭顺地叫了一声：“姐。”
秦稚淡淡点头：“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
顾霆琛震惊地瞪大眼：“你们竟然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