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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琛顿觉毛骨悚然。
上一次秦稚说她有一个号休息的时候，他二叔屎尿齐飞地上了热搜第一，成了哑巴，项目被老爷子当场转给了他，现在还在病房里被软禁。
虽然占便宜的是他自己，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纨绔马甲也被扒了个干净。
现在秦稚又说这话，他是真的有点害怕。
“你、你先说。”顾霆琛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秦稚摆了摆手：“别紧张，这次保证是好事，而且没有副作用。”
顾霆琛纠结了整整五秒。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好主意三个字约等于核武器按钮。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认识秦稚以来，她确实每次都能把对手坑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包括顾霆琛一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地闭了闭眼：“你说吧。”
秦稚这才缓缓开口：“让你的人把那份文件的原件拿走，而且一定要在秘书家里留下他家被盗的痕迹。”
顾霆琛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这算什么好主意？！”
让秘书发现那份文件被盗了，秘书第一时间就会通知顾远山。
顾远山又不是傻子，一听说那份文件丢了，马上就能推断出是谁拿走的，到时候就不是他躲不躲的问题了，是顾远山会变本加厉地对他下死手。
他一把撩起T恤下摆，指着自己腰侧缠着的绷带。
“你以为这刀是谁捅的？明面上是场子有人闹事被小混混袭击，实际上就是顾远山买凶杀人！”
秦稚挑眉：“你怕他再对你下手？”
“废话！”
“放心，他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顾霆琛质问。
“你想想，那秘书是什么人？跟了你二叔多少年，帮他处理过多少脏事？他越了解顾远山心狠手辣的程度，就越清楚一件事，如果被顾远山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他会不会被灭口。因为那份文件只是间接的证据，而真正的证据，是秘书本人。”
秦稚放下水杯，倾身，注视着顾霆琛的眼睛。
“所以你想想，当他发现自己家被人撬了，重要的文件不翼而飞，他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什么？”
顾霆琛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地道：“跑？”
秦稚点头：“他一定会跑，而且跑得越快越好，最好跑到顾远山找不到的地方。那你说，一个活体证据库跑了，对顾远山来说，是追杀你重要，还是先把秘书抓回来灭口重要？”
顾霆琛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秦稚这个逻辑是严密的。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如果他不是选择杀秘书，而是先来杀我呢？”
“如果秘书已经跑了，他杀你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你死了，最多就是你父母的死无人追查，他暂时安全。但他做的恶事肯定不止一件两件，秘书活着跑在外面，随时都可能爆出他的其他旧案，到时候就算你死了，他也一样会完蛋。所以对他来说，杀你的优先级永远排在抓秘书灭口后面，？这一招叫离间计。”
顾霆琛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拧着眉头想了又想，又问：“那如果秘书不跑呢？”
秦稚笑了，靠回沙发背上，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跑不跑，可由不得他。”
顾霆琛打了个冷战：“你不会是想绑架他吧？那可是犯法的！”
秦稚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我倒是想问一下顾少，撬锁非法闯入他人的家里，得判几年？”
顾霆琛沉默了。
“放心吧。”秦稚起身，拍了拍顾霆琛的肩膀，“你只需要营造出顾远山确实在找人杀他的假象就好。”
顾霆琛若有所思。
有道理啊。
当他都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不跑，难道等着送人头吗？
“你这个女人还真聪明。”顾霆琛笑了。
可却没有传来回应。
顾霆琛抬起头，发现秦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只有他家那扇被踹开的门还敞开着，一阵风吹过，门板就晃啊晃。
顾霆琛啧了一声，认命地拿出手机，打电话让人来修门。
……
秦稚回到了家，刚进门，佣人就走上前来。
“大小姐，给您定制订婚礼服的设计师到了。”
秦稚挑了挑眉。
订婚礼服？
她倒要看看秦正源给她安排了什么档次的排场。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佣人把人请进来。
很快，一个踩着细高跟、穿着一身玫红色套装的女人带着两个助理走了进来。
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品牌logo的皮质工具箱。
秦稚扫了一眼。
W牌？
一个定位中端的国产品牌，成衣线还算有些销量，但定制礼服这一块，说它排到十八线开外都是客气的。
别说国际时装周，就连国内稍微有点规格的晚宴上都鲜少见到这个牌子的身影。
秦稚心里冷笑了一声。
秦正源昨夜还说要大办特办，让顾家不好意思少给聘礼，结果请来的就是这种级别的品牌。
一边要装出十二分重视，一边连个像样的定制品牌都舍不得请，秦正源这左右脑互搏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罢了。
她也没打算在这种事上较真，反正花的是秦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设计师目光轻慢地在秦稚身上扫了一遍，连个正式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就直接打开了工具箱，抽出软尺，示意秦稚站到客厅中间的圆凳上。
秦稚乖乖地站了上去，设计师绕到她身后，将软尺在她肩上随意一搭，手指翻飞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数字，整个过程和秦稚没有任何交流，就结束了。
秦稚倒也不急，安静地站着，她倒想看看这位设计师到底能敷衍到什么程度。
量到腰围时，设计师终于开口了。
“秦小姐，你的身形偏瘦，我建议做A字廓形，可以遮一下你胯窄的问题，不然穿鱼尾款会显得头重脚轻。”
秦稚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我喜欢鱼尾款，裙摆可以做小一点，腰线收高一些就好。】
设计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扯了扯嘴角，语气颇为高高在上：“秦小姐，恕我直言，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八年，什么样的身形适合什么样的款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这个身材比例，穿鱼尾款只会暴露所有缺点。而且我们W牌的鱼尾工艺是出了名的挑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的。”
秦稚没有继续争辩，眼眶微微一红，抿住嘴唇，一副害怕得模样。
设计师不屑地勾了勾唇角，一边转过身去翻布料样册，一边小声嘀咕。
“也不知道这种穿什么都撑不起来的纸片身材有什么好挑的，长得也就那样，还那么多要求，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秦瑶走下楼梯，恰好听到了这句，故作嗔怒地对设计师道：“你怎么说话呢？你只是一个设计师，客人要求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哪儿来的这么多的话？”
设计师赶紧低下头。
秦瑶又笑着转向秦稚。
“姐姐，这个设计师不会说话，你别和她计较。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我上次订婚时的礼服改一改还能穿，你直接拿去怎么样？反正你这种身材，穿什么都一个样，也不用挑来挑去的这么麻烦。”
秦稚的睫毛颤了颤，头垂得更低了。
秦瑶看到她这副模样，心情更好了。
正想趁机再说两句，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
“看来是我老头子来得不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