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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运筹帷幄
一、边大帅定下讨伐朗州之期
边镐闻讯新药验试成功、郑道光重伤的消息，又惊又喜又是担心，连忙赶到浏阳瑶池，亲自探视郑道光。
一到枫林铺大营，没想到重伤的郑道光并没有卧床养伤，而是叫人用躺椅抬着，依然在验药监忙碌，指导田德凡他们，进一步对大威力火药配方作最后的技术定型，明晰火药配制的操作详规，并检测新方的稳定性，准备交军药堂生产。边镐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热泪盈眶，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他责备身边的江世敦：“江老鼠，你要知道，大都督是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的军火奇才，是我大唐国新型军队的开创者，也是朝廷强军的希望所在。你们怎么搞的，居然让他伤成这个样子！”
江世敦满腹委屈：“大帅息怒！这个中厉害，末将自然懂得。只是大都督钻研起技术来，从来都是如痴如醉、忘乎所以。为此，末将专门组建防爆卫队，分成三组，分别由一名校尉带领，日夜跟随保护他，可他却以军事绝密、严格保密为由，只允许他们在门外守候……”
“好了好了，别跟边某解释了。这件事，边某肯定如实上奏，恳请朝廷降你江世敦的职。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责任全由你担！”边镐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喊道，“还不快去，把他抬到大帐里去！”说着，就怒气冲冲地往前走。
江世敦跟上他，也来气：“边和尚，你别贼喊做贼，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大都督出了意外，谁也想不到啊！要说追究责任，首先得问罪你边大帅。要不是你下令，半年之内要见到成建制的新型炮火军队，不是你接二连三地催促，大都督能不计生死地去玩命吗？是的，大都督意外重伤我有责任，但不是全责，你别把屎盆子全往我头上扣！你长沙幕府的大元帅能上奏，我炮火军的诸军都监就不能上奏？”他一甩手丢下边镐，疾步走过去跟郑道光打招呼：“大都督，回帐歇一歇吧。长沙的边和尚看你来了。你若再不回去，边和尚就要上奏朝廷，弹劾我了。”又一挥手，示意近卫把他抬回去。
“末末将参见边大帅！身身子骨略有小痒，不不能行礼，还还请见谅。”郑道光大惊，连忙对边镐点点头。边镐道：“好了好了，别多这些虚文了……都伤成这样了，还略有小恙，你别这样强充硬汉好不好？这炮火武器慢一点没关系，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麻烦可就大了！”
“多多谢大帅关心，炮炮火军尚未建成，朝朝廷大业未竟，阎阎王爷是不会收我的。”郑道光说着，吃力的转了一下脖子，吩咐道，“都都封存起来，谁谁也不许动，等等老夫回来再说！”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进大都督军帐。边镐仔细查看了郑道光的伤情，嘘寒问暖一阵之后，问道：“听说李氏进献的绝密验试成功，何时可以装备军队啊？”
郑道光躺在椅子上，兴冲冲地回答说：“按按照目前的进展，不不出一个月，就就可以装备军队了。”
“太好了！”边镐大喜，“有了天下无敌的炮火军队，边某要让朗州那伙土匪死无葬身之地！哼哼，刘言啊，本大帅忍你很久了！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幕府多次请你长沙赴任，你借故推脱；朝廷召你进京面圣，你居然托病不去，真是不想活了……”他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着，弄得大家莫名其妙：如此重大军情，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儿戏一般地说出来呢？
江世敦连忙命令近卫们都退出帐外，大都督军帐里面只剩下他们三个。
边镐也觉得自己失口，但又死要面子，觉得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大不了的。突然间，大威力火药验试成功，触发好奇心，他对火药来了兴致，于是问道：“大都督，你跟边某说说，瑶池李氏这大威力炮火，奥妙何在啊？”
郑道光见边镐问起火药的奥秘，挣扎着要坐了起来，可是挣扎了几下，坐不起身来，于是只得放弃。他清清嗓门正要开口，没想到江世敦抢了话茬，如数家珍地说了起来：“回禀边大帅，这大威力炮火的奥妙嘛，其实也很简单。关键诀窍就两条，一是添加辅助材料，二是制作过程严密……”
“原来诀窍就这么简单！”江世敦若有所悟的回应了一句。
“简简单？这这可是他们，经经过数百年实践得来的，很很不容易啊！他他们摸索出这套经验，不不知付出了多少血的代价！”郑道光突然坐了起来，完全不认同江世敦所言，甚至有些为李氏鸣冤，“你你江老鼠，一个外行，懂懂个屁！”
“江老鼠当然是个外行，他除了满肚子的馊主意，还能有什么！”边镐见郑道光不满江世敦，心里很是畅快，对火药绝密更来了兴致，“那我就向你这个行家讨教一二，如何？”
郑道光瞥了一眼江世敦，说道：“大大帅客气，末将不敢当啊！既既然大帅感兴趣，末将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所所谓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这其中玄机，又又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江江老鼠说的没错，就就两条，添添加辅材，精精细操作，可可这里面的窍门多着呢。我们原来啊，一直只知道在一硝二硫三木炭上打转转，多放点硫磺，多放点硝，根根本没想过添加辅助材料，因此功效很难提高；而制作工艺粗糙，有时候还任意为之，此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也，这这也影响了火药的威力。我原先蹊跷，一张单方，怎么要用上十页的说明，很是厌烦制作流程的啰嗦，还居然把一些辅材给忽略了，如如今看来，是自己的经验把自己禁锢了。唉……”说起火药和炮火来，他突然变得不怎么结巴了，倒像一位侃侃而谈的演说家。
他歇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其实，这看似简单的药方，却却是思路和方法上的重大突破，不仅是火药发展历史上的一次飞跃，而且是军事史上的一次技术革新，火药武器主导战场胜负之构想，即将成为现实。郑某断定，从此以后，火药武器和炮火军队的发展，必定一日千里。郑郑某幸运啊，能能够亲历这种变革，真是不虚此生！”
边镐点点头道：“这炮火军建设，你大都督居功至伟。边某要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郑道光道：“大大帅盛情，末末将领了，但，但绝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若论功劳，首首功应该归为李氏。如如若没有李氏献出秘方，没没有李云闪制弹启发，郑郑某就算忙乎一辈子，也也悟不出这等道理啊！”
江世敦笑道：“那好，就请边大帅一并请功！”
“江江都监太性急了吧？我们，还，还远远未到请功的时候！”郑道光没有理解江世敦的玩笑话，还以为江世敦真的支持边镐请功。这炮火军的功劳，别人可以请，就是自己不能请。他吃力地想了想，突然对边镐说道：“末末将有一不情之请，还……还望，大，大帅成全……”他的话突然又结巴起来，而且非常吃力。
“大都督请讲，边某一定尽力而为。”
郑道光因为伤势很重，刚才一通兴奋演说，体力透支，忽然没力气说话了。他示意江世敦代劳。江世敦和他商量过为李云闪治病的事情，顿时明白其意，说道：“边大帅，这次新方验试成功，全得李云闪演示的启发。他是李氏长房长子，本该成为掌门人，却因为我们的牵扯，变成一个废人了。但是，他绝对是这个世上不可多得的火药奇才，应该为朝廷所用。虽然他在被逐出门的时候，喝了李氏的乱魂药，疯疯癫癫，不能言语，但对火药的悟性并没有完全消失。大都督想请边大帅上奏朝廷，遍访天下名医，为他治病。如若把他治好了，我大唐又将多一位炮火武器专家。大都督，是这个意思吗？”
郑道光躺下身子，点了点头。
边镐道：“请朝廷遍访名医，这有何难！只是这药物致残，要想治好，恐怕很难。更何况，如若他的毛病治好了，恢复常人心智，还会不会为我大唐炮火军效力呢？边某可能是想多了……不过，无论怎样，都值得试一试。”
江世敦道：“大帅所言甚是。至于如何防他，那是后话，当前要研发更多功能的火药新方，以适应不同作战使用，如若他能效力，必定如虎添翼。至于天下医道，据末将所知，江南最为知名的神医，莫过于金陵城的海大夫，他治疗疑难杂症，天下无人企及。末将以为，大帅可以上奏朝廷，说明原委，请求将李云闪送到金陵疗疾。如若海大夫都医不好，那就说明，李云闪就这样了，我们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我看行。那就以炮火军和长沙幕府的名义，联名上奏，如此一来，朝廷会更加重视。”边镐点点头，突然抬起头又对江世敦说道，“既然月余之间，大威力的炮火武器就可以装备军队，那我们就在五月初，起兵讨伐朗州如何？借此机会，好好商议一下。江都监，你主意多。对于攻取朗州，有何高见？”
江世敦本来就对边镐“以佛治湘”的治政策略大为不满，在尚未巩固潭州治权的情况下，又见他要用武力解决朗州问题，觉得他是贪功冒进，风险极大，不想参与进来，于是敷衍道：“我们炮火军，只是为朝廷研发火药武器，培训炮火军队，并不参与攻城略地。这个嘛，末将还真未认真研究过。”
边镐悻悻地说道：“你作为军中大将，居然说出这等话来……你以前的那些鬼主意，都到哪里去了？”
江世敦见躲不过，于是提出了相反的意见：“边大帅，如今离五月初，已经不足一个月。末将以为，目前攻取朗州，时机尚不成熟……”
边镐一愣，不悦地问道：“时机尚不成熟，却是为何？”
江世敦道：“末将以为，如今潭州虽为我朝收取，但人心尚未归附。此时兴兵，很可能失去长沙百姓支持，这是其一；其二嘛，那就是炮火军建设刚刚起步，大都督又重伤在身，真正建成一支熟悉炮火武器操作、而且能够协同主力大军作战的队伍，还尚需时日。如若此时贸然讨朗，军队之间的协作威力难以发挥。其三嘛，那就是大帅麾下只有一万兵马，即便倾巢而出，兵力也远不及朗州。如若其他州府趁虚而入，长沙必定不保。再加上朝廷已经派遣统军使侯训领兵五千，助阵全州刺史张峦围攻桂州，与南汉争夺靖江之地。同时在两地作战，兵力分散，保障乏力，因此胜算不大。敢请大帅三思！”
边镐听了，不以为然：“你简直是杞人忧天！我大唐一万精锐，加上有炮火军的支持，攻下朗州，犹如探囊取物。如今朝廷已经和南汉开战，一时半会儿还难见分晓。我们得速战速决，把三湘四水全部控制，为增援桂州做好准备，也为朝廷全收静江十数州建立一个巩固的后方。这事没必要商议了，边某再多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五月底，你们必须把一支成建制的炮火军队交给边某。六月讨伐朗州，然后各个击破，全收湖湘之地！”
江世敦急了：“这么大的行动，大帅还是上书朝廷，请示一下吧！”
边镐不屑一顾：“这个，就不用你都监将军操心了。到时候来跟你交接队伍，自然会有枢密院和兵部的官文。你们就等着瞧吧，看我如何收拾朗州那帮乌合之众！”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朝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大帅有何吩咐？”
“你们速去东峰界，把尚在守孝的李翰林跟我请来……”突然间，边镐又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本大帅亲自走一遭，看看这位饱读诗书的翰林大人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