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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在涉及教会丶非凡者和潜在危险人物的时候。
克拉丽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麽问。
她重新靠回椅背，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昂贵的朗姆酒，任由醇厚的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才咽下。
目光透过杯沿，看向格林，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或严肃，反而带上了一种深邃的考量。
「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帮你。」
她淡淡地说，「费尔法克斯子爵的庄园晚宴，我想你这辈子也忘不了。同样，我也是。」
「我担心事情可能并没有单纯的结束。还有近期奥伯哈芬地区非凡事件活跃度的异常上升……这些都让我有一种直觉，或者说，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放下酒杯，「奥伯哈芬，这座看似平静的港口城市，可能不会再像过去几十年那样安宁了。暗流正在涌动，而我们守夜人小队，目前的人手和力量……恐怕不足以应对未来可能爆发的更大危机。」
格林静静地听着，心中凛然。
这和他从「愚者」那里感受到的「时代浪潮」，以及自己在调查中嗅到的阴谋气息，隐隐吻合。
「我们需要提前准备，招募和吸纳一些……『特殊』的人手，来增强我们的力量，或者至少，将一些不稳定的因素纳入可控的轨道。」
克拉丽丝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向总部提交了报告，并且获得了原则上的批准。不仅仅是你表姐艾米丽，奥伯哈芬地区一些登记在册丶背景相对清晰丶且未表现出明显敌意或危害的『野生』非凡者，都可能收到类似的邀请或……徵召。」
她话锋一转，「当然，接受教会的庇护和引导，并非没有条件。所有被招募者，都需要接受女神额外的『洗礼』与审查，以确保他们的忠诚，或者至少，确保他们不会将力量用于危害教会与秩序。这是一种必要的……保险措施。」
格林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次整合。
教会要在风暴可能来临前，尽可能地将散落的力量收拢丶净化丶并为己所用。艾米丽的情况特殊且危险，恰好成为了这个计划的一个切入点，而自己作为她的亲属和守夜人新晋成员，则是一个理想的桥梁和担保人。
这方案对艾米丽来说，可能是一条生路，但也意味着她将失去部分自由，彻底进入教会的视野和掌控之下。
对他自己而言，这既是解决家庭危机的机会，也意味着他将更深地卷入教会高层的布局和未来的风波中。
他需要权衡。
「我同意，但我需要时间……」
「怎麽了？」克拉丽丝问。
「……她还没有从……那件事中走出来。最近谁也不见。」格林最终说道。
克拉丽丝点点头，表示理解，「越是这样，你越需要抓紧时间，长期处于负面情绪对非凡者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而且你要明白，时间可能并不站在我们这边。无论是你表姐的状态，还是潜在的危机。」
「如果你的表姐真的失控，你和你的家人将第一个面临危险。而我们也必然会除掉她。如果她不愿意，我们可以采取强硬手段。守夜人很擅长做这个。」
「嗯，如果她不配合，我赞同你的意见。」
格林非常明白，如果艾米丽失控，第一个死的肯定是自己。
克拉丽丝举起酒杯，向格林示意：「今晚先享受这顿晚餐吧。工作之外，我们也可以只是……偶尔一起吃饭的朋友。」
格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克拉丽丝微微一笑，「说。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且不违背原则，我会考虑。」
「我需要一些材料」
克拉丽丝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食灵者的胃袋。深海枪鱼的血液20毫升。还有鹅耳枥制作的精油5毫升。线球草粉末10克。盛开的红栗花一朵。」
格林皱眉，「这些材料我不知道哪里才能买到，我想知道教会有没有。」
克拉丽丝放下酒杯，看向他，声音慵懒：「魔药配方？哪个途径的？」
格林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学徒途径的序列8，戏法大师。」
「嗯？」
克拉丽丝慵懒的表情瞬间僵住，「你丶你说什麽？」
她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听错了。
「你才刚加入守夜人，而且，我并不记得我们的档案库里有『戏法大师』的完整魔药配方。即使有，那也是需要极高权限和贡献才能兑换的绝密信息。」
她一脸郑重，「更重要的是，格林·莫里斯，在你没有完全消化前一阶段『学徒』魔药丶灵性尚未稳固之前，盲目寻求进阶配方，甚至试图收集材料——
「你这是找死。你想让我亲手清理掉一个因为贪婪和愚蠢而即将失控的队员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失望，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我知道。但序列9的『学徒』，我已经消化完了。」
「咳！咳！！」
克拉丽丝被格林的话惊到了，酒水瞬间让她被呛到了。
待她稍作缓解，猛地看向格林，「你消化完了？『学徒』？这不可能。这才多久？你知道正常人多久才能消化吗？三年！你甚至没有系统的扮演法指导……」
「过程很特殊，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格林打断了她，「但我能感觉到，灵性已经圆融，对『门』的掌控达到了新的层次。那些初期的滞涩感和偶尔的灵性躁动，都消失了。按照教典和伊莉莎女士提供的资料描述，这应该就是初步消化完成的标志。」
他将消化完成归因于「特殊的经历」和「代价」，在格林看来，这符合非凡世界的常识，他不能提及源堡和愚者，至少现在不能。
神迹是凡人理解不了的。
克拉丽丝沉默了很久。她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和桌面的酒渍，动作缓慢。
格林能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或疯狂的徵兆。
片刻后，克拉丽丝盯着格林，终于开口：「即使你真的消化完成了，戏法大师』的配方怎麽来的？这配方本身，也可能是陷阱。一条罕见途径的晋升知识，不会凭空出现。」
「一部分来自我自己的调查和一些……偶然的发现。另一部分，」格林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克拉丽丝，「与我父母的遗物有关。他们似乎……留下了一些指向性的线索。」
将来源推给已故的丶背景成谜的父母，是目前最安全也最合理的解释。
克拉丽丝陷入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那枚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