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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明远刚到研发中心，就被老张、老刘和陈涛堵在了门口。
“老赵，昨天你跟周主管聊得怎么样？”老张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赵明远把包放下，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
“他说他也没见过老板。”
“什么？”老刘瞪大眼睛，“连周主管都没见过老板？”
“对。”赵明远靠在桌子边上，
“他说从公司成立到现在，所有的工作安排都是老板通过一套内部的系统跟他联系的。
不光是他，整个星月传媒的所有核心员工——没有一个人见过老板本人。”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里嘟囔着：
“这他妈也也太离谱了吧？一个能拿出这种芯片架构方案的老板，居然没人见过他？”
“更离谱的是这个。”陈涛接过话，他的表情很认真，
“你们想一想，咱们几个人是从哪儿出来的？
我是从国为出来的，老张你是从展讯出来的，老刘是从联发科出来的，赵哥你是从高通出来的——咱们待过的都是国内一线、国际一流的芯片公司。”
“咱们见过的芯片架构方案，少说也有几十份了。”他继续说，
“但咱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完整、这么成熟、这么超前的方案？”
老刘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百思不解的困惑：
“所以说啊，一个做传媒起家的公司，之前跟手机行业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能拿出这种东西？”
“而且你们注意一个细节。”赵明远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
“这份方案，不是那种方向性的框架——而是连具体的电路实现细节都给出来了。
你想想，这得是多大的团队、多深的积累、多长的时间，才能搞出这么一份东西？”
“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没睡着。”老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老刘接了一句：“能搞出这种芯片架构的人，全球范围内不会超过五家。
这话我说的，谁来了我也是这么说。”
“那问题就来了。”陈涛摊了摊手，“咱们国内这几家大厂，有没有能力搞出这种方案？”
老张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搞不出来。至少以我了解的情况——搞不出来。”
“国外的呢？”老刘问。
“国外的……”陈涛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然后补了一句，
“能搞出这种方案的国外的几家大厂，也犯不着把这种级别的东西给一个中国的新手机品牌啊。”
几个人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老刘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语气：
“老赵，我想见见这个老板。”
“我也想。”老张立刻跟上。
“我也一样。”陈涛说。
赵明远看着他们三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我想办法再联系一下周主管，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个见面的机会。”
当天下午三点，周建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赵明远打来的电话。他接了：“喂，赵工？”
“周主管，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个事情想当面跟你说。”
周建军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没有多问：“行，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在研发中心这边。”
“好，我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之后，周建军推开研发中心小会议室的门，看到赵明远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桌上放着两杯茶，冒着热气。
“赵工，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周建军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明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开口了：“周主管，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见老板。”
周建军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赵明远，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赵工，昨天我也跟你说过了——不光是你，我们公司所有核心员工，包括我自己，也没有见过老板。”
“这我知道。”赵明远说，
“但我还是想——不是想，是我们整个团队都想。周主管，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
我们现在用的那份方案，不是普通的方案。
它在技术上领先了市面上所有已知方案至少两到三年。
我们几个人在这个行业干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我们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拿出这种方案。
哪怕不能见面，能通一次电话，或者在系统上聊一次也行。
我们只是想跟他交流一下设计思路。”
周建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吧——我回去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老板。
他平时通过一个内部的系统跟我沟通工作，我在那个系统上发一条消息，看看他会不会回复。”
赵明远眼睛一亮：“好！如果实在见不到，能通过文字交流一次也行。”
“我尽量。”周建军说。
赵明远站起身来，伸出手：“周主管，麻烦你了。”
周建军摆了摆手，握住他的手：“没事儿。”
从研发中心出来，周建军开着车回了公司。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
刚才赵明远那番话，确实打到他心里去了。他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个老板到底是谁。
当初星月传媒被收购的时候，他以为老板很快就会出现，跟大家见个面、开个会、布置一下工作。
但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公司被收购之后，所有的指令都是从那个系统里发出来的。
老板从来没有露过面，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一开始他觉得奇怪，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毕竟老板虽然不露面，但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心服口服——给员工的福利、给公司的资源、给项目的支持，没有任何一个老板能做到这个份上。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从来不算计成本，也从来不给团队设限。
简直就是神仙老板的模范。
周建军之前在好几家公司干过，见过的老板也不算少。
有的老板抠门，有的老板画饼，有的老板专横，有的老板甩锅。
但像这位老板这样——只管给资源、从不干涉团队、从不露面、从不邀功——他真没见过。
他以前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对劲。
但现在被赵明远这么一问，他也开始好奇了。
回到公司，周建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发呆。
那个界面上有一条上一次老板发来的消息，时间是两周前——内容很简单，就是问他工厂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协调的。
他当时回复了，老板又回了一句“辛苦了”。
就这么简单。
周建军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放在键盘上，几次想打字，又几次缩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在那家公司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主动问过老板任何私人问题。
老板不说，他就不问。这是他的原则——老板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他；老板不愿意说，问多了反而不合适。
但现在，他真的好奇了。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手机，点开了星月传媒的微信群。
群里面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从被收购之后就一直跟着干的。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他咬了咬牙，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各位兄弟姐妹，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大家——你们有没有好奇过，老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先是一片安静。
过了大概十秒钟，第一条回复来了——是雷震发的。
“？？？”
紧接着，张伟也冒了出来：“周主管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然后于欣欣也跟了一条：“老板？哪个老板？”
“还能哪个老板，就是咱们真正的老板呗。”周建军回了一句。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雷震先开了口：
“说实话，这事儿我早就想问了。咱们干了这么久，老板连个面都没露过，这也太神秘了吧？”
张伟跟着说：“你们说这个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看啊，他收购我们公司，给我们投钱搞手机，给我们发那么高的福利——但自己从来没出现过。这正常吗？”
“你们说，老板是不是怕被人认出来？”雷震突然发了一条，“比如他是什么知名人物？不方便露面那种？”
“有可能。”张伟接话，“像那种级别的投资人或者大佬，确实不太方便抛头露面。”
“但也不对啊。”于欣欣又说，“如果是投资人，那投资我们公司就行了，干嘛还要收购我们？
收购完了又不管，什么都不管，就给钱——这哪是老板啊，这分明是天使。”
“说不定老板真的是天使呢？”有人插了一句。
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出一阵笑声。
“说正经的。”雷震又发了一条，“我倒是猜老板可能是什么顶级的技术大牛。
你看他给的那个芯片方案——赵工那边都说了，比大厂的还牛。这得多牛的人才能搞出来？”
“说不定是某位退休的老教授？”有人猜。
“那也太老了吧？”
“或者是什么神秘基金会的？”
“基金会还做手机？”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张伟最后发了一条，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猜测：
“我跟你们说吧——我有一种直觉。这个老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企业家。
能拿出这种芯片方案的人，背后肯定不简单。”
周建军看着群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退出了微信，重新打开那个内部系统。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
“老板，在吗？有个事情想跟您报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