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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对李云逸点头示意,随即看向烛衍,颔首端正行了一礼,“许久不见,琉璃古灯。”
烛衍点了点头。
不待二人交谈,风晚晴身后,一把巨伞啪的一声打开了。
作为庇护之器,这把传奇之伞的伞骨是由凤栖的梧桐木所制成,伞面之上更是篆刻着人族最强三大阵法之一的周天星斗阵!
只见伞身轻旋,一名女子自星光中走了出来。
女子生得很美,却不是柔弱的美,她眼底藏着许多机关、许多旧局,连发间垂下的银饰都带着细小的阵扣。
她一出现,天地间所有的风便都有了主人。
她是八极圣物之千机护道伞,她是织星。
而雷昊身后的七绝阴阳琴紧随其后,也出现了。
那琴的琴身焦黑,七根琴弦一亮,阴阳二气与五行本源便同时流转。
琴前出现的也是一名女子。
她穿着黑紫衣裙,长发飘散,充满魅惑之态,是量天尺和太虚镜看了都要转移目光的程度。
她没看这些无趣的老朋友们,反而是看了雷昊一眼,“你哭得又难听又难看,下次别哭了。”
雷昊的嘴角抽了一下。
女子挑眉,一道电弧闪过,她直接出现在太虚镜的侧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老大你好啊,但是稍等,我好久没见小无妄了,我先亲热亲热。”
烛衍有些无语,“惊弦你个老妖婆,你都魅惑他八百回了,根本不顶用。”
女子瞪了他一眼,“少管我!”
烛衍想翻白眼,但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宫仙扬手中的断剑震了一下。
一支笔从剑中飘了出来。
那笔的杆子似竹非竹,笔身又像一柄未出鞘的短剑,而笔毫看似柔软,却又寒光隐于其中,只是靠近,黄沙便都被冻出一层霜。
一名白衣女子从万千白毫中走了出来。
她的气质很冷,冷得连眼神都像判词。
她看向惊弦,双手用力推按,发出咔嚓的骨头错位声,“何必跟无妄亲热,和我亲热不是更好了?”
惊弦尖叫一声,像是被吓到一样,更是顺势躺进了无妄的怀里,靠着他的胸膛柔弱道:“霜律你个疯婆子别过来!”
霜律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
从头到尾,没人管沉默老实、持正君子的无妄。
烛衍没理会她们,而是看向了苏挽荷和林清辞那边。
一名黑衣女子很早就出现了,甚至她几乎是和量天尺同时出现,但没有人发现她。
或者说,她不在乎被天地看见。
她是碧落黄泉卷,它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它是从苏挽荷的影子里长出来的。
漆黑古卷铺在黄沙上,卷面之下传来阵阵流水声。
她身上开着黄泉之花,那是从最潮湿腐冷的泥里长出来的。
苏挽荷还在发抖,她已经平静下来了,却还是没有真正求生的意志。
因为她的敌人太强了。
黄泉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陪着苏挽荷,就像她本来就应该站在她身边。
七道圣器之光同时落在流沙古界中。
圣器相聚,无须刻意做任何事,彼此交相辉映的法则之光便会带来诸多变化。
只见埋骨风道的沙粒之间,忽然渗出一点水意。
流沙的绿洲干涸万载,但这一刻地底深处沉睡的泉脉却被唤醒了。
曾经寸草不生的地方,忽然有细小的绿芽探出了头。
一点,两点。
很快便成了一片,林地再现。
风道里的风再次吹来,不再像刀,而是带来了一点草木新生的气味。
倒塌的旧石廊旁,忽有藤蔓攀上去,古井驿站的残墙缝隙里,冒出了细细的枝叶。
悬河沙庭的地下大河,忽然一股一股地涌了出来,河水不再沉入沙地,而是被允许彻底暴露在天光下。
于是小潭冒出,随后连成浅溪,最终汇成湖泊!
灵气越来越浓,浓到最后,竟在半空化成细细的水珠落下来。
黄沙生水,枯骨覆草,死寂的风道里长出树林!
没人刻意出手,圣器们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天地回春。
烛衍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都说说吧,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
衡玄看向他,语气没什么波澜,“玄机已封,天工帝君硬撼厚土宗宗主和三位古尊,玄机城三千机关塔自毁,九十九重地脉阵沉入地下,百姓撤入天工炉心。”
织星接过话,“天听也差不多,炎魂殿来得太快太急,巡风帝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切断天听国脉,放出十万阴风灭火。”
惊弦拨了一下琴弦,“天雷帝君自爆了九重玄雷池,玄冰宗那几个古尊没讨到好,到现在的话,雷电之海应该已经覆盖了整个国度,嗯……帝君应该还在雷池最深处,不知道死没死。”
无妄把惊弦放下,沉声道:“镜月那边,幻心阁也动得很早,水月帝君并不擅战,幻心阁那位最强者不知为何,并未全力出手,给他留了喘息的时间。”
李云逸眼中爆发出希望的精光。
但无妄语气平淡,继续道:“他拿那点时间,封住了帝国的七片灵海,很多人因他而活,但他自己应该是没机会了。”
李云逸身形晃了晃,脸上更加苍白。
霜律没说什么,只一句:“雨霖也一样,剑帝把断岳金尊打成重伤,但也仅此而已。”
黄泉没有说话,烛衍也不指望她主动说什么,他上前一步开口道:“所以,七国都做了同样的选择。”
“帝君留下,圣人留下,国脉自毁,法则封国,百姓撤入古阵,你们带着孩子离开。”
他顿了顿,“我们守护的人族,没有问题,对么?”
这话落下,几个圣器都安静了。
很久之后,无妄才应道:“四宗不是人族全部。”
惊弦冷笑,“那帮东西也配代表人族?”
织星轻声道:“他们只是活得太久,抢得太多,便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
衡玄道:“我们所守护的人,还不错。”
烛衍点头,“你们知道就行。”
看着古界深处,那道残破的山河虚影若隐若现,织星忽然问道:“嶷冉真的死了?”
烛衍没有回答。
惊弦指尖按住琴弦,也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