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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舟叹了口气,心想对方还能有这么大力气,大概真的没有问题,便也没有再推开,乖乖送去一个大拥抱,“你确定没事?”
“我没事的。”闻松月说,“你放心,我好着呢,我还要给小舟过一个很好的生日呢。”
“怎么倒成了你安慰我了。”秦舟嘟囔着,“你到底还有没有瞒着我的事情?”
闻松月想了想,问:“准备生日惊喜算瞒着你吗?”
“能不能正经一点?”
“已经很正经了。”
“……”秦舟只好顺着生日礼物换个话题,“随便过一下就好了,我之前都不怎么过生日的——”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闻松月挑衅孟梧的话,半开玩笑的说,“我可不要你的命哦,你给我好好地活着。”
闻松月听到这句话,突然松开手,很认真地说:“我会好好活着,但我也是认真说出那句话的。”
秦舟笑着点点头:“知道啦,对了,今天这件事的后续呢,你表妹没给你发消息?”
闻松月闷哼一声:“不准想她。”
但下一秒还是把手机递过来,上面就是她和孟梧的聊天记录。
【孟梧:啊???】
【孟梧:表姐你是在和我认识的那个秦舟谈恋爱吗?】
【孟梧: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来了】
【孟梧:不对啊,是你今天把你家的密码发给我的啊】
【孟梧:表姐!】
秦舟“啧啧”两声,看闻松月怎么解释。
“我是看她这几天动不动给你送礼物,所以就想断了她的念想。”闻松月语气挺理直气壮,“这也是为了她好。”
秦舟抱臂看着闻松月。
“我真的爱你。”闻松月又凑了上来,“很爱你。”
听见这话,秦舟只是左耳朵“嗖”地一下进去,右耳朵直接流走。
她不是很敢当真。
但她没想到,闻松月竟然真的说到做到了。
第40章
医院门口,秦舟的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虽然闻松月一个伤员,顶着苍白的脸颊和裹满纱布的手,但依旧在安慰她:“医生都说了,没什么大事,小伤,很快就好了。”
本来就已经难受得快要喘不上气,闻松月安慰的声音一出,秦舟眼泪彻底忍耐不住,哗啦啦流了下来:“那万一要是再偏一点呢,万一……”
闻松月轻笑着说:“这不是没有万一吗?”
秦舟抽抽噎噎地瞪着面前人:“你还笑得出来!”
闻松月立刻抿唇,没笑了。
秦舟还是止不住哭泣。
她是真的难过,难过到心疼。
两个小时前,她还在她的小卖部昏昏欲睡,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她也不愿意去管,可听见小茵喊了声“疼”,她直接弹起身,连忙赶去。
但秦舟没料到小茵的父亲醉酒发疯,全然不顾,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就要砸人,只是刚好闻松月赶来,换了个受伤的人。
见闻松月流血,秦舟一时气到大脑都快缺氧,执意要让小茵的父亲受到该有的惩罚,但——
小茵哭着求她。
求她不要,因为小孩只有一个父亲。
秦舟突然产生了无力感,小茵的母亲受不了回娘家了,留着小茵一个小孩和一个爹。
她什么都没做了,只能先带闻松月来医院。
“怎么了?”闻松月还在给秦舟擦着眼泪,“还在想住你隔壁的那个小孩?”
秦舟闷闷地应了声“嗯”。
“我觉得没事的,有个叫‘璐璐’的小孩不是带小茵走了吗?”闻松月说,“而且那个小女孩真厉害,拿着个棍子就来保护她朋友了。”
“的确很厉害。”秦舟点点头,“我下次多给她拿几颗糖。”
“那我也给你拿几颗糖。”闻松月说着,还真从包里掏初来糖,全都是秦舟爱吃的口味,“吃了糖心情好点。”
秦舟眼泪汪汪地含了一块糖,哽咽着说:“谢谢。”
“怎么能跟我说‘谢谢’呢。”
秦舟埋头不语,含着本该甜甜的糖,心里却泛起一阵又一阵的苦味。
今天的事情让她想了很多,尤其是看着小茵捂着伤口却还是要求她的眼睛,她好像看见了年幼的自己。
虽然她们有着不同的童年伤痛,但秦舟觉得,自己因为童年经历形成的性格已经不可能再改好了。
她不能和陈念正常相处。
也不能再和闻松月谈一段让双方都满意的恋爱。
她真的很感谢有一个闻松月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但这就够了,出现就够了。
她看了眼闻松月缠了纱布的手臂,心想,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只是她在等一个时机。
秦舟开始每天在心里碎碎念——
今天不行,闻松月手受伤了,她要照顾她。
明天也不行,还要继续照顾。
后天也不行……
三天后,闻松月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留了个小疤。
秦舟看着小疤,刚从姥姥姥爷的催婚里逃出来,一脸疲倦地躺在闻松月身侧。
“明天就是小舟的生日了。”闻松月语气激动,“开心得有点睡不着呢。”
秦舟苦涩地笑了笑:“又不是你的生日,你在兴奋什么。”
“因为我要卡在零点送你生日礼物。”闻松月坐起身,看着表上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了。”
只有五分钟了。
秦舟合上眼睛,一帧帧倒映着过去。
这可能是秦舟生命里最短的五分钟。
“可算等到零点了。”闻松月一拍掌心,牵着小舟的手,来到一间之前从未打开的房间,“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画室,小画家,这一整个主卧我都改成给你画画的地方了。”
秦舟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画具,各式各样的大牌,况且,什么类型的画都有对应的工具和地方。她扫了一圈,周围的装饰物都是她之前随口夸过好看的,更多的就是按她“光怪陆离”里面的风格来摆件的。
“怎么样?还满意吗?”闻松月一脸期待地问。
秦舟木然地点头。
闻松月自然没注意秦舟表情的变化,只是一股脑地说:“我这一天每个小时都给你准备了礼物……”
秦舟忽然抬起头:“闻松月。”
“嗯?”闻松月笑着转头,笑着笑着逐渐意识到不对劲,一时间竟手足无措,只好不停地背着自己的台词,“礼物都很好的、都是精心准备的……”
秦舟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但还是强撑着叹了口气说:“闻松月,现在已经很晚了。”
“不晚,不对,的确有点晚了。”闻松月语速很快,“但没事,你睡多少个小时,醒来都能收到那几个小时对应的礼物的……”
“你工作明明那么忙。”秦舟尽可能不去看闻松月的眼睛,“身体明明有很多地方不舒服。”
“那些不重要。”闻松月手忙脚乱,飞快扯住秦舟的衣角。
“那什么才重要呢?”秦舟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要完成自己的执念,要赢过孟梧这样才重要,对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闻松月难以置信地看着秦舟,手上的动作也松了松。
秦舟趁机从闻松月手里抽出自己,忍着哽咽,用早已想好的措辞戳着痛处:“我觉得你压根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本该属于你的物品,因为来晚了被抢走了,所以有执念,你不甘心,你要表现得更好,要什么方面都不输给别人。”
这就是秦舟攒了很久的疑惑。
她也知道,这样是最刺激闻松月的了。
因为这很大概率是真的。
闻松月摇着头,眼里闪烁的泪光彻底掉了下来,站在准备好所有礼物的房间门口,低声唤了一句:“秦舟。”
秦舟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你看吧。”
“那你又喜欢我吗?”闻松月红着眼眶,声音沙哑。
窗外晚风很凉,秦舟穿上外套,雨水不小心落在上面,她抬手擦去,淡声说:“我回去了。”
“秦舟!”闻松月眼泪都顾不上擦去,扬声质问,“你就不能回答完我再走吗?”
这可能是这么久来,唯一一次闻松月这么大声地跟秦舟说话。
秦舟抬起头,看着模糊的天花板,为自己整理好衣领,声音很轻很轻:“我有点困了。”
闻松月沉默了一会,坐在沙发上,抽了几张纸,掩面缓解情绪,也不看秦舟,盯着地板,再开口时,语气冷静到近乎冷漠:“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秦舟,现在很晚了。”闻松月不等秦舟给出回答,就已经拿上彻钥匙,穿上外套,自顾自地打开了门。
秦舟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但闻松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做好一个司机的职责,将秦舟送到了小区门口。
“我已经把你送我礼物的金额折现转到你银行卡上了。”秦舟留下一句话就打开彻门,走得快了,离闻松月远了,眼泪这才有机会放纵地掉下来。凌晨的风吹得彻骨的凉,冻得心疼,就像一根根针在心口刺一样,难受极了。
她不敢回头,也知道回头没用。
因为是她亲手推开的,又怎么敢奢求对方愿意留住呢。
她扶着墙回到家里,关上门,连灯都没有开,鞋也没有换,外套没有脱,大脑完全是晕乎乎的,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合上眼睛企图忘却之前的事情,可眼泪止不住地流。
怎么这眼泪就流不尽呢。
秦舟将手放在眼睛上,身体发抖,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她舍不得。
她很喜欢。
但她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爱。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听见手机铃声响起,连忙坐起身,心里先是雀跃了几秒,而后又陷入无尽的悲伤,但几番挣扎后,她还是决定点击接听。
结果一听,不是闻松月的声音。
秦舟垂眸,在脑子里面想了一圈这人到底是谁,结果转了许久后才蹦出一个名字。
孟梧。
她本就心情不佳,自然是一个字都听不下去,果断结束通话,一气之下,直接拉黑了。
秦舟隐隐感觉肚子很饿,眼睛很疼,脑子很晕,但什么感受都没有心里的失落感强烈。
为什么会难受呢。
分开不是对大家都很好吗?
像她这样性格的人,就不该和任何人绑定亲密关系。
直到今天,秦舟彻底明白,她压根学不会爱人。
但之前没人真的爱她。
所以她一直没看透自己。
秦舟自嘲地笑了,眼泪滑到了嘴角。
手机再次弹出新的消息,秦舟有气无力地拿起,是陈念发来的。
【妈:小舟,睡了吗?生日快乐!我突然想起你和小闻很早之前就见过面啊,有一天小闻刚好来我们家,她就去你学校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