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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被逼上绝路的老实人
小李想了一下，随即结巴起来。
「总不是要我们去找工会啊，扯不上关系啊，这隔山都打不着。」
「我不是让你去找总工会。」
张勇摆手。「我是说，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制售伪劣商品。
「你想想，这事涉及伪造债务凭证诈骗，雇人跨省实施暴力威胁，地方保护势力妨碍公务。」
「五个人因为这事被刑拘在京城，这个案卷的厚度，本来够往上报了。
心「多个领导关注，能稍微快点差，至少先去那小楼看看。」
小李沉默了几秒，慢慢点头。
「是，你说得对。我回头跟所长汇报，把卷宗整理完整，该补的笔录补齐，走正式程序往分局报。」
「分局要是觉得够格，会向市局申请跨省协查，到时候保定那边就不是县里能挡得住的了。」
「行。」张勇点头。「需要我配合什么，随时叫我。」
小李站起来，拍了拍张勇的肩膀。
「勇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案子我跟了这么久，越查越觉得水深，现在只是查到了马陈二人，交通呢，销售呢，还不知道多少事儿。」
「没事。」张勇反过来安慰他，「现在大家都能识别出假油了，他们后面卖不出去了「」
。
「这个案子一定很快就能结束了。
张勇拿起手套，走到院子里跨上摩托。
打着火之前，他在座上坐了一会儿。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无声浮现。
【写作Lv.4：进度45%（固定，33倍速）】
【汽修Lv.5：进度27%（固定）】
【驾驶Lv.6：进度6%（固定）】
【格斗Lv.5：进度18%（挂机中————30倍速）】
格斗还在涨，按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就能逼近Lv.6。
一口气挂完，到时候去找个地方实战一下。
另外房本不是张德旺的名字，这意味着那栋楼在法律上跟老张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八千多块钱要追回来，不能指望变卖房产，只能从张德旺本人和马德贵身上刮。
这笔帐，难。
张勇拧了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派出所大门。
次日。周日。
清早六点半，张勇就醒了。
李桂兰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擀面杖咣咣响，是在烙饼。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棒碴粥的味道飘了满屋。
张德发穿着白背心坐在饭桌前头，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两眼发直。
「爸，你怎么还不出门，不是去接张超吗？」
「唉，我心里突突，我怕他问我，我又答不上来。」
——
「行，一起吧。
「」
张德发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主心骨，赶紧点头：「儿子，到时候还是老样子，我不说话，全靠你了————」
「行，到时候看着说。」张勇拉开椅子坐下。「先把人接回来，关起门再聊，你到时候别提派出所的事儿就行，毕竟在车站人多。」
「我知道。」
李桂兰端着饼出来，往张德发面前一搁。
「吃饭。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超子来了你就当正常走亲戚，别苦着个脸让孩子害怕。」
张德发嗯了一声，拿起饼咬了一口，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上午九点五十。
六里桥长途汽车站。
这年头的长途站永远是那副德行，人挤人，包挤包。
编织袋丶蛇皮口袋丶系着红绳的纸箱子堆得到处都是。候车大厅里的广播吱吱啦啦地
报站，混着柴油尾气味和劣质方便面的味道，呛得人直皱眉头。
张勇把摩托车停在站外马路牙子上，跟张德发一前一后站在出站口。
张德发穿了件灰夹克，头发用水抿过了，看着比平时规整些。
但他那双手一直在兜里揣着，左边掏出来右边揣进去，来回倒腾。
「爸，别紧张。」
「谁紧张了？」张德发瞪了他一眼。「我接自己小侄子还紧张，我就是觉得风大，冷「」
。
保定方向的大巴拐进站，一身灰扑扑的，挡风玻璃上糊着半层泥点子。
车门一开，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往外涌。
张德发踮着脚往人堆里瞅。
张勇站在旁边，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没几下，两人就见人群后头，一个瘦削的青年背着个打了补丁的军绿帆布包，拎着个红白蓝绞丝袋子，正左顾右盼地往出站口挪。
脸晒得黝黑，颧骨高高的，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
但那双眼睛很亮，特乾净。
是那种在地里干活丶没被社会搅浑过的乾净。
「三叔！」
张超一眼就认出了张德发，绞丝袋子往地上一撂，小跑着过来。
张德发张了张嘴，迎上去伸手接过帆布包，在侄子肩膀上拍了一下。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路上累不累？」
「不累！」张超嘴上说着不累，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他死死盯着张德发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三叔————」
声音哽住了。
张超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鼻涕也跟着淌。他也不擦，就站在出站口人来人往的地方，嗷嗷的哭起来了。
「俺娘都急病了————俺爹，俺爹在BJ到底出啥事了？！」
张德发的手停在张超肩膀上，没说出话来，他眼神只能求助般的投向了张勇。
张勇走上前，把编织袋提起来。
「超哥，先别急。上车回家再说，这儿人多。」
张超抬起袖子抹了把脸，红着眼看向张勇。
「你是————勇子？」
「是我。」
张超又愣了两秒，上上下下打量了张勇一圈。
「你咋长这么高了————上回见你还是————」
「走吧，回家说。」张勇拎着袋子往摩托车方向走。「超哥你坐公交跟我爸走，我骑车先回去。」
「等等！」张德发突然开口。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布巾递给张超。
「擦擦脸，别哭了。」
顿了一下。
「你爹的事————回家再说。能解决的，三叔一定给你解决。」
张超接过手绢，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张勇跨上摩托，一脚发动。
引擎声在嘈杂的车站外头响起来，混进了鸣笛声和叫卖声里。
他拧着油门往劲松方向开，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张超的手。
刚才接过手绢的那一瞬间，张勇看得很清楚，满手老茧，虎口有道陈年的镰刀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这是一双满是故事的手，这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张超这孩子老实，但老实人知道了真相，要么认命，要么————
比谁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