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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尤克特拉希尔猜想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九州机房内，诺顿的虚影仰天咆哮，那双赤金色的瞳眸射出宛如实质的光焰，周围的电子元件不断闪烁出光芒，形成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不断闪烁变化，太阳、太阴，双主星遥遥高挂，这一幕像极了那座屹立于白帝城水底，建造于两千年前的龙类计算机」河图洛书的运转形态，这是诺顿最熟悉的工作环境，在这片空间内，以投影的形式复刻出来。
中央空旷处的半空中，发散著莹莹光芒的金枝银条立体地不断蔓延蔓延，红色的光带就像血液一样顺著脉络流动。血红的光芒每一次脉动都是的呼吸，千万以亿计数的电子信号在光影的闪烁中传递，直到大洋的彼端，最终通过网络流回。
「成功了吗？」
不止是路明非和周家等人。
就连一旁穿著严肃的老牛仔，以及白发苍苍相貌大约在七十岁左右，依稀能分辨出年轻时英俊潇洒模样的图灵先生，也跟著目光炯炯盯著眼前的龙影。
通常作为一台电脑，在组装开机完成之后的第一项工作，必然是通过烤机等=系列手段，检查各部件的性能、完整度和硬体极限。
新一代的炼金智能九州也不例外。
而超级人工智慧的烤机方式，自然不再是通过运行特定的高负载程序，而是直接投入实战，实战的对象，必然是守夜人和图灵先生的上一代杰作。
坐落在伊利诺州远郊的诺玛·劳恩斯，或者说EVA。
守夜人和图灵先生迫切地想要确认，吸取过那次失败的经验后，避开那些与性能有关的陷阱」后，到底还能否创造出同样具有开阔思路的超级人工智慧。
作为秘党的计算机专家，对之前的九州数据可谓了如指掌。
在传统人工智慧的领域，九州确实足够优秀了，但一旦涉及到炼金术和言灵学，便显得相当弱小，不管是九州还是辉夜姬，皆是如此，唯有MASK」摸到了一部分炼金计算机学的门槛，最终得以在诺玛无往不利的定位手段中，保持著北美混血种家族联盟的独立性。
而这一次，经过连月的探讨，两人吸取教训，又与正统计算机中心的程主任与诺顿本人的多番交流，最终作出了大量过去不敢尝试的壮举。
但在计算机的领域，并非一味的堆料就能解决问题，包括依赖于半导体工艺的不断微缩，逼近摩尔定律，导致晶片制作趋近于原子尺度的物理极限，以及复杂的应用场景以E级（百亿亿次）超算为基准线的巨大需求，还有计算机科学领域广为人知的布莱曼极限—一不存在其执行速度超过每秒钟每克质量2×1047比特的数据处理系统，无论是人工的还是生命系统都如此。
而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提供的炼金知识，甚至看见了在矽晶的领域改写这些难题的可能。
「轻松拿下！」
诺顿牛气冲天的声音在扬声器内回荡不止：「秘党的资料库防火墙已经被完全攻破，用时2.6秒！速度超过上一次败于EVA之手的4.1秒，我更快了，也更强了！」
来不及让守夜人和图灵先生深思这一数据，以及背后的我」所代表的含义。
一时间，机房内部完全沸腾了，包括参与改造事宜的工作人员，计算机中心的程式设计师，以及前来观摩九州进化工程」的周家高层们，就像是昔闻戈壁滩上的一声惊天爆炸，未必理解爆炸的原理，但只要明白爆炸代表的含义，便无不为这个消息而心欢雀跃。
他们只知道，在外来专家莱昂纳多、图灵，以及自家人的联手协作下，一个史无前例的现代化智能杰作已经诞生。
将来正统的子弟，也可以像过去的欧洲秘党那样，无论在天南海北，都可以随时获得超级人工智慧的数据分析，以及情报支持，从此安全性和行动效率剧增。
围观群众喜形于色。
鲜有人知，眼前的巨大龙影，乃是真正的龙王精神意志，而非娲主大人声称图个吉利」选择的虚拟皮套形象。
「这次攻破了EVA的防火墙，有什么收获吗？」
计算机中心的程主任是少数了解内情的人，但最终选择服从命令。
「请看大屏幕。」
沉稳的男声落下，诸多数据流组成的信息如潮水般升起，屏幕上清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夹，目录，包括但不限于《2010年卡塞尔学院招生简章》，《SS—KalaallitNunaatitem》，《2009年第四季度关于维特斯家族的重点打击计划》，《基于言灵·蛇」实现的超界骇客入侵，通过生物电流盗取计算机数据项目进度第13次汇报》，《加拿大分部温哥华市2009—15号文件》《Epstein「sNO.18Recording————》等等等等，看文件夹像是进入了EVA的磁碟内部，将秘党近年来自身的，以及他们收集到的，无数乱七八糟的机密文件揪了出来。
「KalaallitNunaat是格陵兰语中的格陵兰岛」的意思，秘党那帮人又在对格陵兰岛动心思了？难道是他们推动的？」有人立刻出声道，不得不说，坐落在美国伊利诺州的卡塞尔学院，总会给人一种刻板印象。
「不————也可能是指的是当年那次格陵兰岛事件。」
还有人注意到另一份文件，「维特斯家族，如果没记错的话，北美混血种联盟有一个支柱家族的姓氏便是维特斯，是汉高家族的左膀右臂————难道秘党现在陷入内忧，第一序列优先级的重要任务，竟然是打算将矛盾转移到外部么？」
「还有这个言灵·蛇」的超界骇客入侵是什么鬼？」
每有一人念出文件名，诺顿都会将文件夹的内容拓展开来，亮出里面被破译完成的加密文件————
宛如正统研究员们最忠实的管家。
里面的内容不能说令人触目惊心，只能说情理之中。
完全符合现实逻辑。
而守夜人和图灵先生则是一脸相当尴尬的模样。
讲道理，虽然有弃暗投明的嫌疑，但他们的本职工作」也是秘党的长老，不过好在看见旁边还有另一位比他们权限更大的校董同志也在啧啧称奇，便也配合的跟著啧啧啧」起来。
而更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诺顿此刻的态度。
比起担心九州的性能不够，他们其实先前更有点担心诺顿的掌控力问题。
束缚让人苦恼，开放令人恐惧。这也是人类世界经有的哲学。
————鬼知道，本就以博学和动手能力著称的青铜与火之王，在获得现代文明社会全套的知识信息后，会蜕变成什么可怕的存在，乃至会不会提前爆发智械危机」都是个问题。
刚才诺顿的那一嗓子，委实让少数知情人有些害怕。
而现在看上去，诺顿似乎很享受扮演九州」的过程————
不，更像是享受将秘党的机密文件剖开公之于众这个过程，愉悦地像是在一颗又一颗地杀西瓜。
————难以评价。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是不是得抽空安慰一下EVA？
作为那姑娘的两位老师，凭空给她制造出这么强大一头敌人，好像还没提前打过招呼来著。
算了，好像也不需要，她那么聪明，自己肯定能猜到的。
当晚的庆功宴上，被众人簇拥的两位百旬老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久违松懈。
这群工作狂们第一次全心全意享受东方的饮食文化，期间老牛仔还在不断高歌，什么「苦斗百年今复主，矢志英雄伏虎」。
「九州」的机房渐渐冷清下去。
机房重地在短暂的开机仪式过程中供人参观，本就是多种因素交织下的决策O
它」仍然称九州，而非诺顿。
经由诺玛的创造者守夜人和图灵先生提交的初期报告，对九州改良也会如诺玛一样，实行双人格制，被定义为炼金智能定律」，这也是公示过了的文件。
第一时间现身的是新人格，对外宣称为了致敬青铜与火之王的名讳，取名诺顿」，也称皮套人格」。
而在众人散去前往庆功的期间，封闭的机房内部出现了一个人影。
——
是路明非的影武者。
路明非本人正在豪迈地一杯又一杯跟老牛仔干二锅头的功夫，他的影武者则是来到机房内部，他还有更多重要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和诺顿私下交流。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
虚空中再次降下影子，这一次并非是那气吞山河的龙影了，而是熟悉的安静高大的白衣人模样。
「就是需要再发育发育，如今的时代信息太多了，就算是我也需要时间来处理和消化。」
「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不，你来得正好。」诺顿摇头：「莱昂纳多和图灵都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这次我从他们那里汲取到灵感，为自己设计出了一套炼金矩阵为精神体供能，还实现了基于矽基态的电力到精神力转化，一股堪称伟大的算力顺著网际网路端，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嗯，他们私下里也说你是天才，五天不到，你在计算机领域的知识水平，便不逊于他们了，思维和灵感的激发层面上，便全面超越了计算机中心的那位程主任。」
「小程么————他还可以，普通人中的顶尖水平吧。」
诺顿道：「不过其实你不必特意亲自来此，如今诺玛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也全部可以做到，下次嫌麻烦，可以在QQ上交流。」
「QQ上可没法精神力共鸣，总不能把龙文用GIF表情包发出来吧————」
路明非无奈耸耸肩，旋即正色开口道：「话说，你之前提到的关于世界」是怎么回事，说是炼金智能符合你在远古龙族时代的一个猜想？什么猜想？」
「龙文表情包我确实有在考虑，可以推动基础教育工作————不过这不关键，优先级往后。」
「有关于成神的猜想。」诺顿点头道，「听说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吗？」
路明非惊了：「成神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什么关系？」
「这可是杰作啊。」诺顿称赞道：「我前段时间拜读过他的著作，确实有点东西。」
「好吧————你是指哪个相对论的哪个单元？火炉和美女？」
「看来你也是文化人，和时间流逝的理论有一定的关系，但我更多是欣赏他的平行世界理论。」
「————世界」=平行世界？你是这样理解世界」的权柄么？」
路明非道：「看来你对平行世界颇有研究？」
「哦那倒没有，平行世界可不是一帮连火星都上不去的地球生物该考虑的。
「诺顿摆了摆手：「主要是这个理论有点侧面反应了世界」的本质，在我看来，世界」是一种极其高深且抽象的权柄。」
「你居然还懂世界的本质————有没有一种可能，所有权柄其实都是极其抽象且高深的？」路明非叹了口气：「算了，你继续说。」
「一个猜测罢了，」诺顿点头：「你有想过平行世界的构成和存在逻辑吗？」
「————我觉得你是被老牛仔的神神叨叨带坏了，但没有学到他的接地气。」
诺顿摇摇头自顾道：「尝试著去想像我们生活的地球，我们所栖息的家园看不见的暗面，有一棵常人难以观测的树，它无限长，无限宽，扎根在世界」这个概念本身之上，又或者，地球就是这棵「树」的呈现形式。」
一棵扎根于地球的繁茂巨树出现了，诺顿在机房深处的半空中构建出宏伟的宇宙3D奇观，仿佛无数显卡渲染出来的瑰丽画面。
巍峨山脉是它的根系，海洋为它提供著养分，冲天而起的树冠直指遥远的太阳，每一次树干摇曳都象征著一个时代的变迁，年轮上的一道印记都象征著千万年的历史，宇宙尺度下的E级超算算力。
「————你继续。」
路明非抬头之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诺顿说道：「在我们通常称这棵树叫做尤克特拉希尔」，它扎根在世界的基底层面，以一个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支撑著我们所认知的世界运转，就像是中国古神话中支撑天与地的巨人，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