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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走到猫眼旁。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
邮递员。
还是那个熟悉的人。
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神情平静得像只是每天正常派送居民邮件。
萧凛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打开门。
邮递员把信件递过来。
“你的邮件，签收一下。”
萧凛接过笔。
过去几次经验已经让他对“邮件”两个字产生了相当强烈的不信任感，以至于只是低头签个名字，他都能感觉到手里这个薄薄的信封比正常纸张沉得多。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
第三份测试？
新的居民调查？
还是某种更加离谱的东西？
邮递员确认签名以后便自然离开，完全没有多解释一句。
萧凛关好门，立刻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问卷。
没有图片。
只有一张打印得十分整齐的信纸。
他把纸展开。
上面的措辞礼貌、平稳，甚至带着一种企业服务邮件般的客气。
可内容却让人越看越想骂人。
>尊敬的恐怖论坛会员：
>感谢您参与本次“伪人渗透事件”线下沉浸体验。
>我们始终认为，真正优质的恐怖并不完全来源于突发惊吓、血腥场面或直接暴力，而在于熟悉事物发生细微偏移后，由认知落差产生的持续性精神压力。
>当一个您每日见面、习惯其说话方式、动作习惯乃至生活节奏的人，开始出现极其轻微却无法解释的变化时，人类会本能地产生不安；而当这种变化逐步扩大，却始终不足以让观察者立刻确认“对方已经不是原来的人”时，这种无法验证的怀疑通常会形成更加高级且持久的恐怖体验。
>因此，本次活动采用真实居住环境、长期行为模拟与动态人物替代方式，希望为会员提供比传统恐怖项目更加完整的沉浸感。
>恭喜您，作为本论坛会员，您获得了本次事件的真实体验资格，并顺利参与至活动回收阶段。
>自今日起，本次“伪人渗透事件”将逐步停止，并进入异常回收流程。已受到事件影响的生活区域将陆续恢复，您所熟悉的邻居也将重新呈现为原本的外貌、身份与生活状态
>活动结束后，请勿对过程中出现的短暂异常现象过度担忧。
>我们期待在下一次恐怖事件中与您再次相遇。
>请持续关注论坛后续活动与各类恐怖事件策划。
>祝您生活愉快。
萧凛把整张纸看完以后，视线在“恭喜您”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把信纸放低，“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
语气里已经明显带着想骂人的意味。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天究竟死了多少人，这封信甚至像某个体验馆在活动结束以后发来的满意度回访。
现在对方却用一句“活动回收”，把所有东西包装得像一场成功举办的沉浸式项目。
萧凛把那张纸重重压在桌面上。
【过了一段时间】
闻人翊推着一天工作留下的疲惫进屋，关门以后第一眼便看见桌上的信。
“这是？”
“你也瞧一瞧吧。”萧凛把纸递给他，“这次不测试，变成活动总结了。”
闻人翊接过去，从头到尾安静看了一遍。
看完以后，他的表情没有萧凛那么明显，只是把纸放回桌面，沉默片刻。
“至少能解释今天一部分事情。”
萧凛看向他。
“301？”
“还有便利店，以及那些突然恢复正常的居民。”
如果所谓“回收”确实已经开始，那么那个自称儿媳的女人重新出现在501，老太太恢复第一天的模样，程絮从便利店岗位消失，都可能属于这个过程的一部分。
闻人翊随后说道：“我回来前特意去了一趟保安亭，没人在那”
闻人翊继续说道：“周既白的车还停在附近，但人同样没找到。”
萧凛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
“所以真结束了？”
闻人翊没有直接回答。
“只能说，信里的内容和今天看到的一些变化吻合。”
“但不能证明它说的都是真的。”
这封信本身就来自制造测试、引导替代行为的那批人。
他们之前已经证明过，所谓调查完全可以成为诱导和筛选工具，自然也没有理由在现在无条件相信一份“活动结束通知”。
更何况，还有两个问题没有解决。
秦天筑仍旧下落不明。
周既白作为内鬼，真正的任务也始终没有暴露。
闻人翊把信纸重新折好。
【第二天早上】
萧凛醒得比平时稍晚一些。
昨夜始终没有发生新的异常，楼道安静，窗外也没有人影攀爬或者奇怪的敲击声。闻人翊同样睡在302，等两个人简单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萧凛先习惯性地透过猫眼确认了一下外面。
没人。
他这才打开门。
然而两人刚从302出来，还没来得及往楼梯方向走，楼下便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
一个老太太正提着两袋刚买回来的菜往上走。
萧凛脚步瞬间停住。
眼前正是301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浅色外套，左手塑料袋里装着青菜和葱，右手袋子里还能看见几个鸡蛋。爬到三楼以后，她先站在楼梯口缓了口气，随后才发现门口的两个人。
“这么早就出门啊？”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萧凛一时间愣了神，不知该回答什么。
他脑子里明明还清楚地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
那被踹开的301，空荡荡得几乎没有生活痕迹的屋子，从楼上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太太，还有那个专程回来探望她，最后却与她一起失踪的儿子。
闻人翊反应比他快一些，他迅速问道：“早，您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听起来只是普通寒暄，实际上却留了足够试探空间。
老太太只是很自然地回答：“挺好的呀。”
她随意地低头看了看两袋菜，又随口说道：“我现在每天也没什么事，随便买点菜，吃完饭看看电视就休息休息，就是孩子一直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