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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太太仍然活着呢？
如果301里其实还有其他他们从未发现的东西呢？
男人的出现，恰好提供了一个此前根本没有过的变量。
而且闻人翊显然还有另一层考虑。
他们不能再像第二份测试那样，仅凭自己的观察替别人判断“正常”与“异常”。
这一次，不如让真正属于这个家庭的人自己去发现。
两个人站在门后，没有再说话。
大约过了半分钟，楼梯间终于传来脚步声。
男人走得并不快，刚刚才来到三楼。
302里，萧凛和闻人翊都下意识放轻呼吸。
外面的男人停住了。
随后，他们听见几步移动。
停在301门前。
短暂安静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男人的声音隔着墙和房门传来，“妈？”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妈，是我，我回来了。”
302里没有任何人出声。
萧凛站在猫眼旁边，闻人翊则靠近墙侧，两个人都在等待。
男人站在301门口敲了很久。
最开始，他的语气还算轻松，只是一边敲门一边喊着“妈，是我”，偶尔还低头确认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门牌。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他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淡了下来。
“不会正好出门了吧……”
他皱着眉自言自语了一句。
可这个猜测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
门缝附近明明能闻到饭菜的味道，温热、清晰，甚至像是刚刚才有人炒完菜。
更何况，他母亲年纪虽然大了，耳朵却一直很好，不至于站在门口喊了半天都一点反应没有。
男人又用力敲了几下。
“妈？”
“你在不在里面？”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声音并不算特别大，却很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撞翻了家具，又像有人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妈？！”
他几乎立刻贴到门边。
“你是不是摔了？妈，你说句话！”
屋内依旧没人回应。
男人彻底急了。
他后退两步，直接一脚踹向房门。
第一下只是让门板震了一下。
他又连续踹了几次，力气越来越大，整个三楼都回荡着沉闷撞击声。302里的萧凛透过猫眼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去阻止。
闻人翊也站在旁边。
两人都在等。
终于，伴随着一声明显的断裂声，301那扇本就不算牢固的门被硬生生踹开。
男人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妈！”
声音很快在屋内回荡。
随后却突然停住。
萧凛透过猫眼，只能看见男人站在玄关附近，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从焦急迅速变成错愕。
接着又变成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情况的茫然。
他缓缓转头，环视屋内。
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萧凛和闻人翊对视一眼。
几秒后，两人才像刚刚被踹门声惊动一样打开302，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
萧凛故意问了一句。
男人回头看见他们，像终于找到能确认现实的人，立刻说道：“这，是不是不太对头…”
二人走到301门口。
下一秒，他们也停住了。
301里面和他们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或者准确来说，几乎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摆着几件最基础的旧家具，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落灰的矮柜。没有老太太第一天出现时那些生活用品，也没有后来那个“儿媳”活动时留下的任何痕迹。
墙面甚至有大片没有处理好的水泥底色。
某些角落的踢脚线都没有装完整。
这不像一个老人已经居住许久的家。
更像一间装修到一半、从来没真正投入使用过的空屋。
男人已经彻底懵了。
“这不对。”他走进客厅，“就算我很久没回来了，也没理由变成这样。”
萧凛没有说话。
闻人翊则径直看向厨房。
那里同样空得离谱。
没有锅。
没有餐具。
甚至连灶台都干净得不像长期使用过。
可饭菜香味依旧存在。
而且此刻闻起来，反而比站在门外时更加明显。
闻人翊顺着味道一路走到窗边。
最后，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东西。
一个很小的香薰装置。
外观看起来像普通扩香器，里面的液体却散发着明显的葱油、肉汤和炒菜混合后的气味。
萧凛站在旁边看了几秒，“所以这些天闻到的饭菜味……”
闻人翊没有回答，已经没必要回答。
那个所谓每天做饭的女人，很可能从来就没真正做过任何饭。
她只是让整个301保持一种“有人正常生活”的气味。
男人也发现了那个香薰。
他盯着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答。
他转头看向萧凛。
“你不是住对门吗？”
“你之前不是还见过我妈？”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凛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解释。
告诉他这间屋子前几天住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儿媳”？
告诉他那个女人会半夜撬302的门，还会顺着外墙爬到三楼窗户？
还是告诉他，他母亲可能早就已经死了，根本就没住在这里？
哪一种说法听起来都不像正常人应该相信的内容。
闻人翊也没有开口。
三个人站在那间空得近乎荒谬的房子里，一时间竟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最终还是不死心，“不对，刚才里面明明有声音。”
他说完便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找。
卧室。
卫生间。
储物间。
甚至连柜子都全部打开。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也没有任何刚才有人摔倒或者撞翻东西的痕迹。
萧凛和闻人翊站在客厅里，看着男人越来越焦躁地搜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
这里太干净了，好似从无人居住在此过。
没有半点过去的痕迹残留。
二人此刻完全没有继续留下的打算。
萧凛正准备悄悄退回302，301门口却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他脚步瞬间停住。
闻人翊也同时抬头。
一个老太太正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