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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止工作室，顶层会议室。
冷色调的LED顶灯照在宽大的黑色实木长桌上。老张站在桌前，将三本厚厚的装订剧本摔在桌面上。剧本封面上印着辰光娱乐的内部水印。
「《霸道王爷的逃妃》丶《冷少的天价契约》丶《重生之嫡女复仇》。」老张念出剧本名字，拉开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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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坐着八名内容部高管。他们传阅这三本剧本。
老张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陈述评估结果。
「这三部IP是我们从辰光娱乐手里截胡的。辰光想花重金买下版权，准备做S级长视频剧集。我们内容评估组连夜看完了大纲和前十集剧本。结论是，烂透了。」
老张翻开自己面前的评估报告。
「剧情老套，逻辑完全悬浮。如果按照传统院线电影或者长视频平台的标准去开发，这三个项目绝对会亏本。」
高管李总翻看《冷少的天价契约》的剧本，皱起眉头。
「这种本子现在根本过不了平台的评级。拍出来也是被网友群嘲的命。」李总合上剧本，看向坐在主位的沈渊，「沈总，我建议趁着这几个IP还有点名气，低价打包转卖给二线视频网站。能回笼一点资金是一点，留在手里就是沉没成本。」
赵总点头附和。
「我同意老李的看法。」
沈渊坐在主位上。他穿着黑色衬衫，没有系领带。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看着桌上的三本剧本，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高管们等待沈渊的决定。
沈渊脑子里浮现出半小时前在路远公寓他拿着这三本剧本去请示的画面。
听完汇报，路远连头都没抬，随口吐槽：「什么脑残玛丽苏？看这种文谁带脑子？别搞什么起承转合，直接把注水全砍了，一分钟一集，开局先扇十个巴掌，要多土有多土，要多爽有多爽。拍成竖屏给他们看个爽，这叫降维打击懂不懂？」
这落在沈渊耳朵里，无异于醍醐灌顶。
沈渊坐直身体，拿过《重生之嫡女复仇》，翻开第一页扫了眼人物小传，随后推回桌子中间。
「转卖？转卖就是认输。」沈渊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他看向李总和赵总。
「辰光娱乐的投资部不是傻子。他们愿意花重金买下这些IP，是因为这些IP在下沉市场拥有极其庞大的读者基本盘。这些读者不关心逻辑，不关心深度，他们只关心主角什么时候打脸，什么时候逆袭。」
沈渊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端的白板前。他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降维」两个字。
「长视频平台确实容不下这些老套剧情。但我们为什么要按长视频的标准去拍？」
沈渊转过身，看着在场的高管。
「放弃长视频开发。把这批老套IP全面降维。做成竖屏短剧。」
会议室内出现短暂的骚动。
内容部编剧组长举起手。
「沈总，竖屏短剧的节奏和长剧完全不同。这三个IP的原着动辄几百万字，怎么塞进短剧里？」
沈渊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
「剥离。老板说了，把所有冗长注水的过渡剧情全部砍掉。不要铺垫，不要起承转合。只提取核心爽点。一分钟一集。前三秒必须有强冲突抓眼球，比如扇耳光丶下跪丶退婚。第十秒出现反转。结尾必须留悬念卡点。」
沈渊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
「编剧团队立刻启动流水线作业。按照这个公式，把这三个IP给我拆解成一百集的短剧剧本。不要管合不合理，只要情绪拉满。」
编剧组长咽了一口唾沫，点头记下指令。
沈渊看向老张。
「摄制组无缝对接。徐白挂名监制，让副导演带队去拍。不需要搭实景，直接租现成的别墅和写字楼。服化道直接套用仓库里的现成资源。半个月内，我要看到《豪门弃少》的成片。」
指令下达完毕。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紧绷。高管们收起剧本，快步走出会议室执行任务。
观止的内部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编剧部连夜加班。白板上贴满便利贴。长篇小说被暴力拆解，重新拼装成密集的冲突节点。
三天后，剧本定稿。
摄制组进驻申城郊区的一栋出租别墅。
副导演拿着大喇叭站在客厅中央。
「第一场第一镜！男主被丈母娘扇耳光！各部门准备！」
灯光师打亮主灯。摄影师扛着机器，采用竖屏画幅，镜头直接怼在演员脸上。
女演员扬起手，重重扇在男演员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卡！过了！下一场，男主亮明战神身份！」副导演看了一眼监视器，直接推进进度。
没有复杂的走位，没有细腻的心理刻画。一切为了效率。
剧组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每天拍摄二十集。
半个月后，《豪门弃少》杀青。后期剪辑室里，剪辑师按照沈渊的要求，配上节奏极快的鼓点背景音乐。
观止数据监控中心。
沈渊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下沉市场负责人张萌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豪门弃少》已在观止自有小程序上线。没有买外部热搜，全靠我们现有的下沉渠道推送。」张萌汇报。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上线第一个小时，注册用户新增十万。
上线第三个小时，充值流水突破一百万。
屏幕上的红色曲线以极其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
晚上十点。张萌看着平板上的最终汇总数据，深吸了一口气。
「沈总，首日充值流水，突破一千两百万。」
沈渊看着屏幕，表情没有变化。他转身走出监控中心。
辰光娱乐总部。
副总裁李总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行业简报。
简报的第一页，赫然印着观止工作室《豪门弃少》的首日流水数据。
李总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IP是他亲自拍板要买下的。因为资金炼问题，被观止截胡。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用力砸在对面的墙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水渍顺着墙壁流下。
李总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泛白。
观止不仅抢了他的牌，还用他看不上的方式，把这把烂牌打出了王炸的收益。
第二天上午。
观止工作室，沈渊办公室。
沈渊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实体产业部的收购计划书。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萌急匆匆走进来，脸色难看。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递给沈渊。
「沈总，出事了。」张萌声音急促，「三大短剧播放平台发来了续约调整函。」
沈渊接过文件，视线落在文件标题上。
「他们要强行修改分帐比例。」张萌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