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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堂数学课，苏清禾可以用四个字来评价——鬼迷日眼（她本人）！
台上的老师足足拖堂了五分钟，才终于开尊口宣布下课。
“呼——”
苏清禾将额头重重抵在桌面上，闷头磕了两下。
总算熬过去了，刚刚这堂课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好催眠！
她可是花了全部的毅力，才勉强没有真的睡过去。
“小美，一起去厕所吗？”身旁的女同学侧过头，朝她发出邀约。
“去！”
苏清禾猛地抬起头，应答的格外干脆。
她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厕所隔间有没有门锁，有没有单独的空间让她吸收记忆。
总不能继续这样低效率的上课，浪费接下来的时间吧。
眼下时间可珍贵了，每一刻她都耽误不起。
就算隔间没有门也没事，大不了到洗手台捧一捧冷水洗把脸，提提神。
虽说数学听不懂，但语文、英语还有政史两门科目，多少还能跟上进度。她必须稳住状态，不能任由困意拖垮自己。
苏清禾顺势挽住许芹芹的胳膊，听着女孩在耳边絮絮叨叨抱怨数学老师拖堂的声音，时不时含糊地应上两声。
到了厕所，不出意外，隔间不仅没有门锁，干脆连门板都没有，是半敞开式的。
她只好作罢，走到洗手池旁，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勉强驱散沉沉的倦意。
“小美，我好了，咱们回教室吧。”许芹芹走到她身旁，伸手扶着额头，一脸愁容，“下午还有两节自习课，真不知道徐老师又要发多少套卷子。”
苏清禾闻言，顺势把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有气无力地哀嚎：“芹芹，别说了。眼不见心不烦，我不知道，就不会累了。”
“小美，自欺欺人可没用。”许芹芹伸手晃了晃好友的身体。
苏清禾耷拉着眼皮，倚在她的肩头，闷声嘟囔：“唉，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彻校园，打断了走廊的喧闹。
苏清禾和许芹芹不敢耽搁，快步小跑赶回教室，刚堪堪落座、摆正书本，班主任徐老师便踩着铃声走进了班级。
他目光扫过满堂伏案的学生，语气沉稳又带着高三特有的紧迫感：“好了同学们，收收心思，打起精神。
今天这两节自习课，我们限时完成一套语文试卷，先集中写完所有阅读理解题型，下节课统一讲评订正，大家抓紧时间，限时作答。”
话音落下，厚厚一沓试卷被前排同学依次传递下来，白纸黑字的试卷铺满桌面，教室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快取代了所有细碎闲谈，偌大的教室鸦雀无声。
苏清禾攥紧笔，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试卷上的题目。
好在语文上限极高的同时，下限也极低。
她曾金榜题名、高中进士过，所以文学底蕴还算深厚。
现代语文阅读的答题方式，她也还记得一点，做起现代文阅读理解不算吃力。
至于文言文、古诗词赏析更是拿手好戏，思路通透，下笔从容。
不过一节课，几道阅读大题便尽数写完。
第二节自习课，她跟着徐老师的讲评核对答案，发现整体的正确率颇为不错。
暮色渐渐铺满天际，笼罩整座小县城。傍晚六点半，苏清禾背起沉甸甸的书包，脚步沉重地走出校门。
她在心底默默呼唤：“3322，规划路线。查一查从学校到樊家的路上，有没有僻静的地点，方便我接受樊胜美的记忆。”
下一秒，3322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意识中响起：“嘀，路线规划完毕。沿途共途经两处僻静巷口。第二处点位距离樊家住宅过近，存在暴露风险，建议宿主选择第一处标记点进行记忆接收。”
“可以，3322，导航带我过去。”
“收到，宿主。请右拐直行一百五十三米，前方设有公交站台，搭乘23路公交车，乘坐三站下车。再步行约一公里，即可抵达樊家。”
苏清禾依照指引，沿着街道缓步前行，沿途三三两两都是放学归家的学生，喧闹的人声衬得她愈发沉默孤寂。
不多时便抵达公交站台，她安静站在站牌下方等待着。
片刻，23路公交车轰隆驶来，车身蒙着一层薄薄尘土。
苏清禾随着人流上车，投出零钱，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店铺陆续亮起电灯。
三站路转瞬即至。
苏清禾下车，避开主干道，拐进一旁那条窄巷。
巷子两侧墙体高大，沿街房屋门窗紧闭，行人稀少，格外安静，正是3322标记的第一处点位。
“3322，帮我看着点周围，同时启动记忆接收。”
“收到，开始提取原主樊胜美的记忆流，过程中会产生不适，请宿主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一股纷乱繁杂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
年幼的樊胜美蹲在灶台前烧火，一边做饭一边听母亲念叨，女孩子读书没什么大用，还不如进厂打工赚钱，贴补家用。
深夜狭小的房间里，她就着昏暗的灯光埋头刷题，耳边隔着墙壁，传来父母商量给樊胜英攒钱买房的对话。
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被母亲二话不说拿走，补贴哥哥日常开销。
无数次夜里偷偷落下的眼泪，无数次藏在心底的惶恐与不甘。
酸涩、委屈、无力，种种情绪裹挟而来，苏清禾微微闭眼，伸手扶着斑驳的砖墙稳住身形。
短短数分钟，记忆传输完毕。
“记忆接收完成，已整合原主学习习惯、人际关系、家中日常琐事。”
苏清禾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樊胜美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挣扎，她已经尽数体会到了。
她可不是没有反击能力的樊胜美，有的是好东西。樊家有她，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
苏清禾，不，樊胜美抬手拍了拍衣袖，整理好背上的书包，重新迈步朝着巷子外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