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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朝，果然十分热闹。
昌王与邕王两派官员几乎要在大殿之上动起手来，互相攻讦的那叫一个激烈！
你弹劾我仗势横行、蛮横无理，那我检举你私受贿赂、行事污浊。
唇枪舌剑之间，时不时还会波及中立朝臣，以及兖王麾下众人。
还有那朝堂暗流里，一众保皇派的官员在官家的示意下，伺机煽风点火。
卢伯侥便是其中之一。
林清彦已经接连数次捕捉到师伯投来的，得意中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感情昨天师伯拍着他肩头那一番话，是示意他们今天可以一块趁着朝局混乱，暗中煽风点火、悄咪咪捣乱啊！
你早说呀！
你若是早点直说，他会傻噔噔的站在这里当木头嘛。
我，林清彦，必将开团秒跟！
想通此节，林清彦立马效仿卢伯侥，紧随一众朝臣身后，不动声色的附和议论，时不时添上几句歪曲事实的话，暗中推波助澜。
伯侄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行云流水，兴致盎然，心潮澎湃。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精力总是格外充沛，半点不觉疲惫。
这场早朝持续将近两个时辰，待到散朝之时，旁人大多身心俱疲，可林清彦却是神采奕奕，毫无倦意。
但为了合群，他还是低下了自己本该高昂着的额头、下巴。
可恶，锦衣夜行，亏了！
只是，如今昌、邕两系争斗得热火朝天，怎能单单孤立兖王一派，将他们撇在一边感受孤单寂寞呢，这未免太过分了！
他们三个兄弟，还是一块参与进来更热闹呀。
——林小狐狸咕噜咕噜冒坏水中——
散朝之后，卢府的书房之内气氛紧绷。
“你再说一遍？老夫果然是上了年纪，耳朵昏聩，竟听不真切了。”
卢老大人掏着耳朵，神色恍恍惚惚。
待林清彦郑重其事的将前因后果再度细说了一遍，他只觉得自己怎么不两眼一闭，就此晕过去呢！
“林清彦！昨日老夫才叮嘱你，不要轻易踏入这滩浑水！今日你就同老夫坦白，说这场风波根源竟是由你引出来的，还敢想着拉着老夫一同为你周旋出力！？”
卢老大人听完林清彦的一番坦陈，气得不轻，此刻也不唤他的表字了，直接连名带姓，厉声呵斥。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罢了，不必多言，速速给老夫出去！我卢府可容不下你这尊惹是生非的大佛，走！赶紧走！”
林清彦只当没听到这番逐客的话语，此刻若是不赶紧哄人，当真转身离去，才是真正将师公彻底惹怒。
他满脸赔笑，快步凑上前，殷勤地立在一旁为卢老大人揉捏肩头，温声劝道：“师公息怒，消消气，切莫动怒伤身。”
可卢老大人胸中郁结，哪里能这般轻易消气。
只是看着身旁那张俊朗依旧的面孔极尽讨好，他紧绷的心弦，又不受控制地松了些许。
终究是年纪大了，面对这般模样出众、又颇有才干的后辈，实在难以狠下心动手惩戒。
思绪纷乱之间，心底还暗自嘀咕：也不知这小子平日里用了什么法子调养，年岁已然不轻，肌肤气色仍旧温润光洁，又不肯蓄起胡须，分明是刻意装年轻，当真不害臊！
脑中千头万绪翻腾，面上却半点不露。他依旧板着威严的面孔，抬手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眼底不断变幻的神色。
可林清彦是什么人？
那是凭着一身才学外加一副俊秀容貌，稳稳在汴京世家圈子站稳脚跟的人才。
其察言观色的本事和对自身脸皮的运用程度（不然他为啥年近而立还不蓄须，不就是吃到太多好处，舍不得嘛），皆属一流水准。
他一下就看出师公已经有点心软松动了，当即乘胜追击，剖白自己的难处。
“师公，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四皇子是从小与我一块长大的嫡亲表妹所出，我与他亲缘牵绊太深，深到根本无从斩断。
早在一开始，我就被动卷进夺嫡漩涡里，无法挣脱。若是不寻时机，暗中削弱各方对手，助四皇子夺位，我再无别的自保之路。”
卢老大人心中何尝不明白其中关节，这也是他方才虽厉声呵斥，却并未当真派人将林清彦逐出府门的缘由。
林清彦早已和四皇子牢牢绑在一处，而卢府，又何尝不是早已与林清彦休戚与共。
他的次子是林清彦的授业恩师，当年正经行过拜师大礼；老妻的侄孙女正是林清彦的妻子，二人琴瑟和鸣，育有两子。
就连他本人，往日里也屡屡为林清彦铺路扶持。
也是他自家子孙后继乏力，而这林清彦天资出众，又有姻亲维系。
倾力栽培，于他而言并不算资源虚掷。
只是此刻回想起来，卢老大人满心懊悔。
早知会演变成现在这般凶险的局面，当初那些人脉门路，他就是全烂在手里，也不可能向外托付半分！
长久的沉默过后，卢老大人终是松了口：“老夫可以出手相助，但有一个条件。”
林清彦眼睛一亮，迫不及待上前：“师公尽管吩咐！莫说一桩条件，便是十桩、百桩，我拼尽全力也定然办到！”
“罢了，你林秉安这条性命，老夫可承受不起。”卢老大人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缓缓道，“老夫想要亲眼见一见那位四皇子。”
他要亲自当面考校，看一看外界传闻是否属实，瞧瞧这位殿下究竟是徒有虚名，还是真的拥有登临九五之位的格局与才干。
林清彦略有迟疑：“此事……容我先行征询殿下的意思。”
卢老大人斜睨他一眼，语气不耐：“那你还杵在这里作甚，赶紧回去问啊！”
“好嘞，您老就勤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