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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号，樊胜美的高考成绩正式公布。
最终分数比她预估还要高出一截，543分，算得上十分亮眼了。
接下来便是志愿填报。
2003年，填报尚未网络化，全部依靠手写纸质志愿表，汇总之后由学校老师统一上报招办。
拿到招生资料与志愿单仔细研读，樊胜美才算摸清填报规则：每个批次可以填报三所院校，作为第一、第二、第三志愿；每所院校之内，能够勾选六个专业。
稍加思索，樊胜美很快敲定名单。
第一志愿填南京师范大学，紧随其后的是天津外国语学院和四川外国语学院。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被她直接划去了。
广外的优势集中在日语、韩语方向，日韩距离国内过近，樊家人若是执意来找她，路费、时间成本不算高。
她需要去往更远的国家，拉高樊家找上门纠缠的代价，给自己留出足够安全的空间。
敲定院校，剩下的就是专业抉择。
樊胜美在心底轻声呼唤：“3322，帮我整理德国、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五地，对比当地治安环境、日常生活成本，还有面向中国交换生的各类补助政策。”
3322迅速调取历年公开资料，条理清晰地逐条分析。
“宿主，数据整理完毕。
德国：公立大学大多免除学费，仅收取少量注册费用；拥有DAAD专项奖学金，面向交换生按月发放生活补助。整体社会秩序稳定，治安良好。
生活成本中等，学生宿舍、公共交通均有大额学生优惠。劣势在于语言门槛高，入学需要通过德语等级考核。
美国：院校奖学金种类繁多，但两极分化严重，顶尖院校资助丰厚，普通院校很难申请。
生活开支高昂，不同地区差距极大。部分城市街区治安风险较高，同时距离国内最远，往返开销巨大。
英国：名校资源丰富，校内交换项目数量多，补贴多以一次性奖学金为主，极少长期月度生活津贴。
整体物价偏高，大城市房租压力突出；大城市人流繁杂，夜间外出需要多加防范。
法国：公立院校免学费，政府提供住房补贴，留学生均可申请。
治安好坏地域差距明显，巴黎郊区隐患较多。生活开销低于英美，适合预算有限的学生。
俄罗斯：交换项目录取门槛相对宽松，公派项目可享受国家留学基金补助。
物价偏低，但部分城市治安一般，冬季漫长；并且长远发展的就业机会，对比西欧国家更少。”
樊胜美听着，静静在心中权衡利弊。
她现阶段没有锁定最终留学目的地，只是优先拿下小语种专业的入场券。
南师大、天外、川外都开设德语专业，德国院校免学费、有稳定补助、治安稳妥，瞬间成为她心中倾向性最高的选择。
她提笔，在三所院校的首位专业，全部填上德语专业，并且勾选服从校内专业调剂。
做完这一切，樊胜美才将志愿表妥善放进空间收好。
——————
七月下旬，南京师范大学德语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樊胜美打工的这家酒店。
和通知书前后脚找上门来的，还有樊母。
当然，她不是专程来蹲录取通知书的，是辗转打听了许久，才摸清楚樊胜美兼职的地点，上门来要钱的，只是恰好赶在一块了。
远远望见樊母的身影朝大堂走来，樊胜美心头一紧，飞快将那封烫着校名的通知书塞进随身的布包。
借着布袋的遮挡，悄无声息的将通知书收进空间。
接着，简单跟搭班同事交代了两句，樊胜美不等樊母完全跨进酒店大门，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拉到了门外街边。
“你来这里干什么。”樊胜美面色冷沉，声音压得很低。
这一回，面对女儿冷硬的态度，樊母没有当场发作，反倒换上一副愁苦可怜的神色，叹了口气，软着语调诉苦。
“小美，妈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过来找你的。你哥打算去学一门手艺，家里的钱还差上不少，你这边……能不能多少帮衬着点儿？”
樊胜美几乎要被她这副厚脸皮给气笑了，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没钱。”
樊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恼意，转瞬又被满脸悲戚覆盖，眼眶说红就红，哀哀地乞求起来。
“小美，妈知道你心里对我有疙瘩。可这是关乎你哥哥一辈子的大事，错过了这次，再有下次就难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家里。你要是还在生妈的气，那……那妈给你跪下磕头赔罪，行不行？”
话音未落，樊母身子微微往下一沉，作势就要当众屈膝下跪。
大庭广众之下，樊胜美怎么可能真让樊母跪自己。她只能咽下这口暗亏。
“我只是暑假临时工，工资就正式员工的一半，一个月一千块。我留两百块当做自己的花销，剩下八百给你。”
樊母有点嫌少，但也不敢把樊胜美逼得太紧，便连忙点头应下，不再继续纠缠。
樊胜美神色冰冷，转身回不远处的员工宿舍取钱。
把一叠钞票递到樊母手上时，她的手指状似无意，轻轻擦过了樊母的手腕。
樊母没发觉，她注意力全在那叠现金上。接过钱，手指飞快点了两遍，确认数目没错，才小心翼翼的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要到钱，她脸上的悲苦立刻淡去大半，却还不忘嘴上念叨两句。
“还是我闺女懂事，等你哥学出本事挣了钱，以后自然不会忘了你这个妹妹。”
信樊胜英真能耐下性子学本事、挣钱，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呢。
樊胜美内心嗤笑。
“钱我已经给你了，没事你就回去，别来酒店这边闹，我还要上班。”她语气淡漠，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樊母得了钱，也不愿多待，又叮嘱几句让她往后多惦记家里，便扭身匆匆离开，急着回去给樊胜英送钱。
目送樊母的背影走远，樊胜美才重新走回酒店大堂。
同事好奇凑过来小声打听：“小美，刚才那是你家里人啊？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嗯，家里一点琐事，已经处理完了。”樊胜美淡淡带过，一副不想多聊的架势。
同事想想刚刚看到的场景（樊胜美给樊母钱），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虽然依旧好奇，但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