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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斯特恩精神濒临崩溃，大脑一片混乱之际，他手下一位以“强硬”和“鹰派”著称的年轻副总裁，顶着低气压闯进了办公室，脸上带着愤懑和不甘。
“斯特恩先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年轻副总裁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通浪集团再强大，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这是赤裸裸的商业霸权！我们应该立刻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向外界控诉通浪的恶行，揭露他们利用市场支配地位进行不正当竞争！我们要发动舆论，联合所有被通浪压迫过的企业，一起反抗！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
这番话，若是放在平时，或许能激起一些人的共鸣。但在此刻的斯特恩听来，却无异于最愚蠢的自杀宣言。
“闭嘴！你这个蠢货！！”斯特恩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对方，那眼神中的疯狂和恐惧让年轻副总裁瞬间噤声。
下一秒，斯特恩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年轻副总裁的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年轻副总裁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斯特恩。
斯特恩喘着粗气，指着他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拉着整个玉石资本！控诉通浪？反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通浪意味着什么？！那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存在吗？！啊？！”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声音变得沙哑而绝望：“得罪了他们……别说玉石资本保不住……我……我第一个就得下台……甚至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让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通浪的报复，可能远不止商业上的摧毁。
年轻副总裁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最初的错愕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委屈、羞辱和强烈不认同的情绪取代。他显然没有被斯特恩的恐惧完全说服，反而因为这一巴掌，激起了骨子里的倔强和某种基于地缘政治的“常识”。
“斯特恩先生！”他放下手，脸上带着清晰的掌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依旧坚持己见，“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如此畏惧！是，通浪集团是很强大，但它是华国公司！它的根基、它的主要影响力都在东方！而我们是M国资本，我们的根基在华尔街，在盛顿城市！”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对抗斯特恩看似非理性的恐惧：“他们的手，怎么可能伸得那么长？怎么可能完全无视商业规则和国际法律，对我们进行如此精准的全面打击？
这不符合逻辑！只要我们敢于站出来，揭露他们的行为，借助我们本土的媒体、法律和政治力量，一定可以……”
“你他妈给我住口！！”斯特恩再次爆发，这一次他没有起身，而是抓起桌上另一个镇纸，狠狠地砸向年轻副总裁脚边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巨响，打断了对方“天真”的陈述。
“华国公司？！根基在东方？！”斯特恩的声音尖利得刺耳，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又最可怕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你以为这个世界还是用地图上画的国界线来划分势力的吗？！你以为通浪是那种你只在新闻里看到的、只会窝在自己地盘上的区域性企业吗？！”
他猛地用手指着窗外，仿佛要指向那个无形的、无处不在的庞然大物：“你看不见它！但它无处不在！它的触手早就伸进了我们吃的食物、我们开的车、我们用的能源、我们交易的每一分钱里！你以为华尔街没有他们的人？你以为盛顿城的游说集团里，没有为他们说话的声音？！”
斯特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他几乎是吼出了积压已久的认知：“通浪早就不是一家‘华国公司’了！
它是一个全球性的资本帝国！一个超越了国籍、寄生在全球经济命脉上的超级生命体！它不需要挥舞旗帜，不需要发表声明，它只需要在某个环节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让我们这样的‘M国资本’窒息而死！你懂吗？！！”
他死死盯着年轻副总裁，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踏入雷区的死人：“动用本土力量？法律？政治？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那些收了钱、承诺会帮忙的议员，现在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那些平时和我们称兄道弟的监管领导，现在只会跟我们打官腔！你以为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比你这个蠢货更清楚，得罪了通浪，下一个消失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斯特恩喘着粗气，巨大的疲惫和绝望再次将他淹没。他看着依旧有些不服气，但眼神中已经开始流露出困惑和动摇的年轻副总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地说道：
“收起你那套过时的地缘政治教科书理论吧……在这个层面，国籍、法律、甚至规则……都只是表象。真正主宰一切的，是力量……是无法抗拒的、绝对的力量。而我们……已经成了它要碾碎的目标。”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年轻副总裁脸上的愤懑和不甘，终于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未知的寒意所取代。
他开始意识到，斯特恩的恐惧，可能并非空穴来风，而他所认知的那个由明确规则和边界构成的世界，在某个更高的维度上，或许早已不复存在。通浪的阴影，似乎真的能够跨越一切地理和制度的边界，精准地笼罩在每一个它想要惩罚的敌人头上。
短暂的死寂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骄傲和愤怒。斯特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联系……联系通浪集团！立刻！以我的名义，不，以玉石资本董事会的名义，向他们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请求……请求他们的谅解！”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虚幻的稻草，语速极快地吩咐：“准备一份厚礼！不！是重礼！把我们……把我们持有的、那几家最有前景的生物科技和清洁能源公司的股份，对，就是那几家通浪之前表现出兴趣但被我们抢先投资的公司……打包！全部无偿转让给通浪！作为我们……我们表达歉意的诚意！”
下属们目瞪口呆。这几家公司的股份是玉石资本未来布局的核心资产之一，价值巨大，斯特恩这是要剜肉饲虎，断臂求生！
斯特恩的话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巨石，让原本就心惊胆战的下属们彻底愕然。几位核心高管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剜肉饲虎？这已经不是断臂求生了，这简直是把心脏掏出来献给对方，只求对方能暂时停止挥舞屠刀！
一位头发花白、在玉石资本服务了超过二十年的财务总监，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是看着斯特恩如何一步步将玉石资本带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元老，此刻他脸上写满了痛心与难以置信。
“斯…斯特恩先生！”老总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请您务必三思！那几家生物科技和清洁能源公司，是我们未来十年战略转型的核心！是我们花了巨大代价，从无数竞争对手中厮杀出来才抢到的优质资产！它们代表着未来的技术方向和无限潜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和专业，试图用数据唤醒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斯特恩：“仅仅是这包股份的当前市场估值就超过八十亿美金！而且其增长预期极其强劲，是我们对冲传统业务风险、确保未来现金流的关键！一旦无偿转让出去……我们……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这八十亿，更是玉石资本的未来啊！”
他几乎是恳求地看着斯特恩：“这会让我们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一蹶不振！我们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其他方式，比如寻求政府介入，或者寻找其他有分量的中间人进行调解……”
“其他方式？调解？！”斯特恩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财务总监，那眼神中的绝望和疯狂让后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你以为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是商业竞争吗？不！这是审判！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清算！”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未来？没有现在，哪来的未来？！如果通浪不放过我们，玉石资本连下个星期都撑不过去！还谈什么十年战略？！那些股份再好，能比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比玉石资本这个招牌更重要吗？！”
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驱散最后一丝犹豫：“没了这些资产，我们只是元气大伤，还能苟延残喘！可要是通浪不收手，我们就是死路一条！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你明不明白？！”
斯特恩喘着粗气，环视着办公室里每一个面露惊惶和不解的下属，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财务总监惨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去！准！备！这是我，以公司首席执行官和最大个人股东的身份，做出的最终决定！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看着斯特恩那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自毁倾向的决绝，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喉间一声无力的叹息。他颓然地低下头，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