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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兵被抬下来的时候，左臂已经断了，血从断口处喷涌。
女武者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让另一名战友把止血带勒上去。
老兵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叫出声，只是盯着防线前的方向，嘴里念叨着：“老李……老李还在前面……”
老李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忍心告诉他。
王铁棍站在防线的最前面。
他的军刺已经卷刃了，握在手里，像一根铁棍。
他就用这根铁棍砸，每一棍都带着风声，砸在凶兽的脑袋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一只凶兽扑上来，他一棍砸在它的鼻梁上，那凶兽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他补了一棍，砸烂了它的脑袋。
黑血喷了他一脸，他没有擦，转身又扑向另一只。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腰侧的伤口在往外渗血，裤腿被血浸透，黏在身上。
额头的伤口被血糊住，视线模糊，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战斗。
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王先生！二中队减员过半！三中队快顶不住了！”小何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王铁棍咬牙。“顶不住也得顶！后面就是伤员！”
又一波兽潮冲上来。
这一次更多，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上百只。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凶兽，浑身覆盖黑色的骨甲，头顶长着三对弯曲的犄角，嘴里冒着黑烟，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
它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那只高阶凶兽更强。
王铁棍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后。
防线快被冲垮了，老兵们已经精疲力竭，弹药彻底告罄，伤员躺了一地，女武者的双手全是血，嘴唇在发抖。
如果这只高阶凶兽冲进来，没有人能挡住。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王铁棍转过身，挡在防线前。
“所有人，退到山体后面！快！”他吼道。
老兵们没有动。“王先生，我们……”
“这是命令！”王铁棍转过头，看着他们，“退到后面去，守住伤员！这只我来！”
小何的眼眶红了。“王先生……”
“走！”
小何咬着牙，一挥手。“撤退！所有人，撤退到山体后面！”
老兵们拖着伤员，往山体后面撤。
一个老兵不肯走，被战友硬拖回去。
另一个老兵刚转身，一只凶兽扑上来，他反手一刀，把那凶兽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踉跄着往后撤，腿上的伤口撕裂，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王铁棍独自挡在防线前。
他站在两辆被炸毁的越野车之间，身后是战友，面前是兽潮。
他的左臂垂着，腰侧的伤口在流血，额头的伤口糊住了眼睛。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没有退。
那只高阶凶兽冲到近前，张开嘴，一道黑色的火柱朝王铁棍喷来。
王铁棍侧身翻滚，火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身后的越野车上，整辆车瞬间被炸成一团火球，气浪把他掀飞出去，砸在一块石头上，后背撞得生疼，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没有停下来。
从地上爬起来，军刺直刺那凶兽的眼睛。
凶兽侧头避开，前爪拍在他胸口，王铁棍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山体上，喷出一口鲜血，后背撞得生疼，胸口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
那只高阶凶兽正要冲上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身后低吼了一声。
另一只同样体型巨大的凶兽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两只高阶凶兽。
王铁棍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嘴角溢血，军刺插在身旁的地上，刀刃已经卷了刃，刀身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分不清是凶兽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挣扎着站起来，拔出军刺，一步一步走向那两只高阶凶兽。
背后的山体后面，小何他们在守着伤员。
他不能退。
“来啊！”他吼道，声音沙哑，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血沫从嘴角飞溅出来。
两只高阶凶兽同时扑了上来。
王铁棍不退反进，军刺直刺左手边那只的眼睛。
那只侧头避开，另一只的前爪拍在他后背上，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军刺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军刺已经够不到了，他拔出腰间的匕首，那是姜绾给他的传家宝，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再来！”王铁棍也是杀红了眼，冲着两只体型巨大的高阶凶兽再次吼道。
两只凶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同时扑上来。
王铁棍侧身避开一只的扑击，匕首狠狠捅进另一只的前腿关节处。
那只凶兽惨叫一声，前腿一软，差点摔倒。
王铁棍趁机翻身骑到它背上，匕首疯狂捅刺它的脖颈。
黑血喷涌，溅了他一脸一身。
那只凶兽疯狂挣扎，想把王铁棍甩下来，但王铁棍死死抓住它脖子上的鳞甲，一刀接一刀。
刀刃已经卷了，鳞甲碎了，血肉模糊，他的手指插进凶兽的伤口里，指甲划破，血流如注，但他没有松手。
另一只凶兽冲过来，张嘴咬住王铁棍的左臂。
王铁棍惨叫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左臂的断骨从皮肉下刺出来，白森森的，触目惊心。
他没有松手，右手拔出匕首，反手捅进那只凶兽的眼窝。
那只凶兽惨叫一声，松开嘴，踉跄后退。
王铁棍从第一只凶兽背上滚下来，左臂垂着，骨头已经从肘部刺出来了，白色的骨茬子上挂着血丝。
他单膝跪地，浑身是血，地上的血汇成了一个小水洼，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两只凶兽都受了重伤，但还没死。
第一只前腿瘸了，脖颈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汩汩往外冒，但它还在喘气。
第二只瞎了一只眼，嘴里还在滴血——王铁棍的血。
它们盯着王铁棍，眼中满是恨意，但没有立刻冲上来，似乎也在忌惮这个拼死反抗的人类。
王铁棍撑着膝盖站起来，匕首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从腰后摸出最后一把武器——折叠刀，温浅浅给他的那把。
刀锋很短，只有几寸长，但握在手里，心里就踏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全部灌注到折叠刀上。
刀锋泛着微弱的金光，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像唯一一盏还没熄灭的灯。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血糊住了眼睛，视线模糊，但他已经不需要看清了。
他知道它们在哪儿——那两只凶兽的气息，像两团燃烧的火，就在他面前。
“畜生！拿命来！”王铁棍的嗓音已经沙哑了，但依旧气势十足，眼神甚至比之前更坚定。
两只高阶凶兽同时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