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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水身后的小弟们看得一头雾水。
刚才第一个拔刀的小弟凑到另一个小弟耳边，压低声音：
「这狐人少女怎么跟怖鬼人长得有点像？是不是他妹妹？」
「你傻啊，他刚才说不归人是仙舟第一杀手，杀手哪有带妹妹上班的？」
恶水终于忍无可忍，重重拍了一下手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他先指向停云，粗声粗气地宣布：
「这位，不归人先生，仙舟第一杀手，老大重金请来的贵客。」
然后指向栖星，语气更加不耐烦。
「这位，云停小姐，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说要保护这位贵客。
我现在需要有人告诉我，你们俩到底认不认识？」
「不认识。」
停云收起摺扇，
「但这位姑娘一片好心，还请恶水先生不要为难她。」
栖星站在停云身侧，。
看着恶水那张写满了崩溃的脸，又看了看停云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出「美救英雄」好像确实多余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停云突然成为了仙舟第一杀手。
还被共愿帮老大重金请来的贵客。
不过既然已经冲到脸上了，那就继续演到底。
他双手叉腰，下巴微扬，理直气壮地开口：
「不管认不认识，狐人帮狐人，天经地义。
你们一群人围着他一个，换谁看了都会误会。
这位小哥你不用谢我，我叫云停。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原则，就算帮错了也不丢人。」
然后偏头朝恶水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这位先生，刚才多有得罪，不过你们共愿帮既然开门做生意。
总该在门口竖个牌子写上内有贵客，请勿误会嘛。你们不写，怪我咯？」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恶水感觉被挑衅了，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抽了好几下。
他伸手指着栖星，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狠话来挽回二当家的威严，
但看着栖星那张笑嘻嘻的狐人少女脸和停云那把不紧不慢摇着的摺扇，
所有狠话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好几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小丫头……」
「恶水先生。」
停云将摺扇轻轻一合，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恶水未出口的话。
他微微一笑。
「这位姑娘只是热心肠，何必动气。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在下确实没事。
不过姑娘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毕竟是共愿帮的地盘，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改日若有缘，再请姑娘喝茶。」
栖星怎么可能就这么走？
他费了这么大劲又是变身又是冲出来英雄救美，要是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那岂不是白来了？
他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然后想起了刚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幽灵大姐。
然后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扬起，理直气壮开口：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走。我今天是来讨债的。」
「讨债？」恶水眉头皱起。
「对，讨债。」
栖星面不改色，开始一本正经地信口开河。
「刚才我在巷子里碰到一位幽灵大姐，她说是你们共愿帮的成员。
上个月街头混战她冲在最前面扛了三发幻造颜料弹。
上上个月一个人贴了三条街的传单，还从三楼摔下来。
你们不但没给她升职，连工伤医疗费到现在都没报销。
她人都死了，变成鬼了还在为这事到处申诉。
我看她实在可怜，就答应帮她来讨个公道。」
恶水沉默，他是想起来了。
之前街头那场混战确实有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成员被颜料弹打中，
后来贴传单摔伤住院，再后来确实死了。
死因倒不是工伤，但她变成幽灵之后到处投诉，他躲了好几次都没躲掉。
这狐人少女说得有鼻子有眼，看来是真遇到过那个幽灵大姐。
恶水抬手揉了揉眉心，发出疲惫的声音：
「又是她。她生前就难缠，死了之后更难缠。
我们不是不给她报销，她现在是灵体状态。
连社保帐号都重新注册了，财务那边根本走不了帐。
而且老大最近打算洗白上岸，不想再收纳亡魂旧部，她的抚恤金就更难办了。」
他看着栖星那双写满了「我是热心市民」的眼睛，终于败下阵来，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
反正今天麻烦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桩。
你也一起进来，我把你和怖鬼人先生一起带去见老大。
至于那个幽灵的事怎么处理，让老大自己头疼去。」
栖星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就多谢了。
对了，那位幽灵大姐的医疗费麻烦您先记一下，她说连本带利一共……」
「你不要得寸进尺！」
恶水额头青筋又跳了起来，赶紧迈开步子朝大门走去，惹不起躲得起。
一个来谈买卖的仙舟第一杀手，一个来替幽灵讨债的狐人少女，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比他这辈子处理过的所有帮派纠纷加起来还要让人头疼。
栖星和停云并肩跟在后面，穿过共愿帮总部大楼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停云偏头看着栖星，摺扇轻轻展开，掩住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了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商人丶杀手丶骗子丶英雄，但像眼前这位狐人少女这样的，确实不多见。
明明和她素不相识，她却冲出来要保护他。
明明自己都进了共愿帮的地盘，还在替一个素未谋面的幽灵讨公道。
这种热心肠，在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里，可是很少见的。
「云停姑娘，」
他开口，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感慨。
「在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很少遇到像姑娘这样热心肠的人。
你帮那位幽灵大姐讨债，萍水相逢，值得吗？」
栖星仰头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那你今天就遇到了。
我就是这么热心肠的，路见不平就要踩一踩，踩不平就多踩几脚。
以后有事找我，我帮你摆平。不收保护费，管饭就行。」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停云笑了一声，他低下头。
眼里倒映着栖星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以后要是有麻烦，第一个找云停姑娘。」
恶水走在前面，
听着身后这两个刚认识不到几分钟的狐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人带到老大面前，然后下班。
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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