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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亲信的嬷嬷见状，不解道：“夫人，大少夫人上回还顶撞您，您这过去看她，这不是给她涨脸了？”
凌氏凌厉的目光射向她，道：“你老糊涂了吗？现在薛寒舟生死未卜，就算我再不喜这个孽障，若方氏在这个时候出事，不仅老爷不会宽容我，就连方家都找我问罪！”
嬷嬷垂头，认错道：“老奴知错了！”
凌氏冷哼了一声，“下次别再说这样糊涂的话，你不必在我身边伺候，免得给我带来麻烦！”
说完，她让一旁的婢女给自己更衣。
凌氏刚来到方婉清的院子，正好大夫刚给方婉清把脉。
凌氏一脸和善地询问道：“大夫，我的儿媳妇如何了？”
大夫搭脉片刻，随即面露喜色，对着凌氏躬身道贺：“恭喜夫人，大少夫人这是有了一月身孕，方才情绪激动才骤然晕厥，只需静心休养，切勿情绪波动。”
一语落地，屋内瞬间安静。
屋子里伺候方婉清的下人郁气消散大半。
连日来因自家的主子和大少爷感情不和，加上这次大少爷重伤，让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心一直悬着，如今她们主子有了大少爷的子嗣，她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婉清的嬷嬷双手合十，一脸欣慰道：“好好好，大少夫人总算有了子嗣。”
凌氏脸色一沉，很快她调整了情绪，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轻轻地拍着方婉清的手背宽慰。
“你和舟哥儿总算了好消息，若是舟哥儿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会脱离险境，你可得安心养胎，切勿乱想。”
躺在床上的方婉清却毫无反应，当她听到“身孕”二字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面上那点惨白，顷刻间褪得毫无血色。
一月身孕……
她和薛寒舟没有同房，唯独一个月前因为醉酒被薛景晏毁了清白，这腹中孩儿，根本不是薛寒舟的。
她屋子里的下人满心欢喜，唯独她心里满是恐惧。
此事一旦败露，不只是她身败名裂，甚至连累方家颜面尽毁。
方婉清越想，她越是害怕。不敢对上凌氏的目光，生怕她眼底的心虚和恐惧被凌氏看穿，只能死死地攥住身上的被子，指节泛青。
纵然如此，凌氏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浑身不对劲，但只当她是担忧薛寒舟的安危才情绪不稳，安抚道：“如今你腹中已有舟哥儿骨肉，更该保重身子，这孩子将是你的依靠，别担心薛寒舟，府中自会安排人前往江南照料他。”
方婉清闻言，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闷闷地嗯了一声。
凌氏宽慰了方婉清几句，又叮嘱伺候她的下人好生照看，这才带着贴身婢女缓步踏出院落。
当凌氏离开方婉清院子的那一刻，方才还挂在脸上温和慈和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眉眼间只剩沉沉的冷意。
她站在院门，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没想到方婉清这般好运，偏偏在这个关头上怀上身孕。
薛寒舟如今重伤昏迷，生死未卜，若这一次，他顶不住，就这样走了，那方婉清腹中孩子便是薛寒舟的遗腹子。
身侧的心腹丫鬟四下看了看，确认周遭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说道：“夫人，这孩子留着终究是祸患，要不要趁着如今月份小，神不知鬼不觉把这胎落了，永绝后患。”
凌氏闻言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胡闹，和嬷嬷一样愚蠢之极！”
丫鬟顿时一愣，很快尴尬得垂首不敢再多言。
凌氏抬手抚了抚鬓边珠花，慢悠悠往前走，语气漫不经心道：“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还远远算不上能威胁我的东西。”
她冷哼一声。
就算方婉清生下这个孩子又如何？
这孩子终究不是薛家的血脉，得不到老爷的认可。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在外面说，毕竟如今薛寒舟还是她膝下的嫡子。
她缓缓道：“你去通知老爷，说大少夫人有了身孕！”
丫鬟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下，去前院报信。
薛聿修得知方婉清有了身孕，愣了一下，神情复杂起来。
之前薛寒舟不是说过，自己子嗣困难，怎么方婉清就有了身子了？
一个月身孕……
算算时间，应该是薛寒舟离开京城之前。
薛聿修将心里的怀疑打消了几分，但情绪并不高。
如今薛寒舟情况不明，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难预料。
若是薛寒舟平安渡过死劫，方婉清又诞下嫡子，将来薛府要交给薛寒舟，这薛聿修打心底不愿意。
之前明明说好的，会过继薛景晏的孩子给薛寒舟。
怎么偏偏这时候打乱计划？
薛聿修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找上了凌氏。
“夫人，我觉得方氏这腹中的孩子不能留。”
凌氏听到薛聿修的话，眼里划过一道笑意，果然如她所料的，老爷也不期盼这孩子的降临！
但她面上却不显露，轻声劝道：“老爷三思，如今可不能冲动行事。”
薛聿修抬眸，冷冷道：“这孩子若是男孩，若出生，就是薛家嫡长孙，你一向不满薛寒舟，你若留下他，将来薛家被薛寒舟的孩子继承，你甘心？”
凌氏被薛聿修戳中心思，但她不慌，从容道：“妾身明白老爷的顾虑，毕竟舟哥儿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但眼下绝不能动方氏腹中孩子。”
“为何？”薛聿修疑惑。他觉得趁着方婉清还忧思薛寒舟安危，情绪不稳的时候被孩子给弄掉，没有人会怀疑是他们动的手。
凌氏认真道：“舟哥儿护驾重伤、身陷险境，本就引得朝野瞩目，无数目光盯着咱们薛府。若是此刻方氏突然滑胎，会引起旁人对我们薛家误解。”
“若舟哥儿渡过这次死劫还好，若他走了，陛下关心起他的后事，得知我们薛家连他的遗腹子都不能保护好，绝对会迁怒于老爷您。”
“妾身担心您的政敌会利用这件事攻击您和薛家，届时流言四起，朝堂之上必定非议不断，说咱们薛家罔顾忠孝，白白折损世家清誉，得不偿失。”
薛聿修沉眸不语，但紧握的拳头已然松动几分。
凌氏笑了，但却笑不入眼。
她见状，继续柔声劝道：“老爷，不过是一个孩子，能不能长大，还不一定。”
“如今咱们还是把心放在舟哥儿的伤势上，他虽然不是我们的亲子，但他的安危却影响着我们薛家的将来。”
凌氏分析得十分通透，句句戳中要害。
薛聿修深呼吸一口气，眼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算计。
他点头，道：“你说得对！”
方婉清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白行芷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