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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槐荫市。
市府大楼内的嵩铭副市长办公室。
嵩铭戴着花镜正专心阅读文件，忽然，办公室的门推开。
“嵩铭市长，忙着呢？”
市委书记秘书韩进勇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他不经过通报，甚至也不敲门，就这么大大咧咧走进来，但嵩铭没有半点不悦。
谁都知道韩进勇是辛胜利的心腹，官职不高，却能影响辛胜利的决定，这样的人物谁敢得罪。
“哟，原来是老弟啊，有啥指示？”
嵩铭摘下花镜，笑眯眯地望着他。
“您这不是骂我吗？我哪敢指示您呢？”
韩进勇不等他让座，直接拉开椅子，坐在嵩铭对面。
“哈哈，我只是开玩笑，老弟肯定是来传圣旨的吧，快点拿出来让我瞅瞅？”
嵩铭故作亲昵地继续和韩进勇打趣。
“没有圣旨，我只是来市府办点事，出门想抽烟却发现没带，正好走到你门前，所以想向嵩铭市长讨根烟抽。”
韩进勇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晃了晃。
“老弟算是来对了，昨天有个多年没见的朋友，出差到槐荫市找我玩，给我带了两条好烟，咱俩一人一半。”
嵩铭微微弯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华子，递给韩进勇。
“别别别，嵩市长，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打秋风的吧，我真的抽一支烟就走。”
韩进勇推开烟，顺手从韩进勇扔在桌子上的一盒烟里抽出一支。
在槐荫市，除了辛胜利，或许只有韩进勇可以在他面前大大咧咧，无拘无束。
“老弟，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嵩铭看韩进勇确实不愿意拿烟，只好放回抽屉，没话找话地问。
“辛书记工作频率快，我也跟着忙的脚不沾地，想要跟上老板的节奏，那就别想闲的下来。我看你倒是蛮悠闲的，要不然，我给你打工得了。”
韩进勇点燃烟，用力吸了一口，摆弄着桌角的一盆文竹。
“哎哟，你就算真想来，我也不敢用啊。敢挖大老板的墙角，我有几条命？”嵩铭拍了拍桌上厚厚一摞文件，“咱们市那么多工程项目需要我审核把关，背着这么大的责任，我就是想清闲也不可能啊。”
韩进勇笑着点点头。
他心里却鄙夷地哼了哼，你给老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手握工程项目审批权，这可是肥差，你当然不会清闲。
表面上，韩进勇却只是随口问：“嵩铭市长这么忙，嫂夫人会不会有意见？”
“她啊，早就把我当空气喽。现在她和一帮女人组织了一个什么‘夫人团’，天天美容、聚餐、旅行，小日子过得很充实，哪里还有心思操心我的事。”
嵩铭摆摆手，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样也好，各过各的，不找麻烦都舒心。我家那小子在国外上大学，就让我心里总不踏实。他一个人留学没人管，我操不完的心。国外环境不比国内，学坏一出溜，想要改都难。”
韩进勇苦笑着摇摇头，把没抽完的香烟摁进烟灰缸后站起身。
“得嘞，我就是过过瘾，顺便和你唠几句嗑。不打扰你了，这就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嵩铭起身把韩进勇送出办公室，目送韩进勇走进电梯间。
门关上后，嵩铭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准备在文件上作批示。
可刚拿起笔，他却忽然停住了。
不对劲。
韩进勇是什么人？
辛胜利的贴身秘书，市委大管家，向来滴水不漏。
他来找我，难道只是为了抽烟闲聊？
嵩铭缓缓放下笔，脑海里开始回放刚才的对话：
“嫂夫人没埋怨吧？”
“不找麻烦都舒心。”
“一个人……没人管……操不完的心”
“学坏一出溜……想要改都难。”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韩进勇是在给我递话啊！
难道李金红那个老娘们，背着我干了什么违纪违法的事？
嵩铭越想心里越没底。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拿起手机拨打了李金红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
“喂？有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懒洋洋的声音：
“你在哪呢？”
嵩铭和李金红通话，语气变得很冷漠。
“我在美容院做SPA，有啥事快说。”
李金红回答也很生硬。
“电话里不方便，下班后你必须在家，我有重要的事问你。”
嵩铭的语气异乎寻常的强硬。
他和妻子确实是个人过个人的，每天说话次数都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有不祥的预感，他才不会搭理徐娘半老的妻子。
放下电话，嵩铭马上叫来心腹，委婉地询问妻子李金红是否参与过他分管的业务。
当听心腹吞吞吐吐说了李金红所作所为，嵩铭惊得后背冒冷汗。
这个娘们胆子，比他还大。
晚上八点，李金红才回到家，打开房门灯，吓了她一跳。
嵩铭一直在客厅坐着，从烟灰缸里的烟蒂看，他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你怎么摸黑坐着？我上午就答应几个姐妹一起吃晚饭，推辞不参加实在说不出口。”
李金红边在鞋柜换鞋边解释。
她虽然遮掩自己和情人在一起的经历，但并不心虚。
两个人早就形同陌路，李金红也知道嵩铭在外面养女人，还有私生子，所以她并不怕嵩铭。
但两人毕竟是有身份的人，还是需要有遮羞布，维护着自己的体面。
嵩铭瞟了一眼脸上红晕未退的妻子，没好气地说：“没想到我岳父八十三了，居然还懂投资城投债理财，真是高手在民间啊，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他老人家是怎么闷声发大财的？”
“你胡说什么呢，我爸退休二十多年了，现在已经老糊涂了，连认人都费劲，还买城投债？你编笑话了吧。”
李金红故作镇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大大方方坐在单人沙发上。
嵩铭也不说话，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甩给李金红。
那是市城投公司上报的《非标融资合作机构及大额认购客户备案表》。
其中就有李金红父亲的名字，后面还有身份证件号，李金红想抵赖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