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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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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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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寿宴(第1/2页)
    周姨娘死后第七天,沈婉来西跨院找了沈鸢。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来哭闹的。她走进院子的时候,沈鸢正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多余的枝条。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斑斑驳驳的。沈婉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沈鸢剪枝的动作,看了很久。
    沈鸢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沈婉在那里。脚步声、呼吸声、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在告诉她——有人来了,是沈婉。
    “姐姐。”沈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有些哑,和以前那个骄纵跋扈、声音甜得像蜜糖一样的沈婉判若两人。
    沈鸢放下剪刀,转过身看着她。沈婉瘦了很多,脸颊凹进去了,眼窝深陷,眼睛下面有一层厚厚的青黑。她穿着白色的衣裙,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乌发只用一根白绳束着——她是在给周姨娘守孝。沈鸢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上次见沈婉,还是在接风宴上,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着翡翠簪子,明艳照人,像一朵盛开的迎春花。不过短短一两个月,那朵迎春花就谢了。
    “妹妹来了。”沈鸢的声音很平静。沈婉走进来,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低着头,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
    “姐姐,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沈鸢看着她,没有回答。
    沈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流泪。她已经哭够了——哭了整整七天,眼泪都哭干了。从城北田庄的消息传回来的那天起,她就没有断过眼泪。哭了睡,睡了哭,醒了继续哭。哭到第三天,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第五天,嗓子哑了。哭到第七天,哭不出来了。
    “不是意外。”沈婉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有人放的火。”
    沈鸢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是谁?”
    沈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我知道是谁让他动的。我娘得罪过的人,只有一个。”
    赵鹤龄。
    沈婉没有说出这个名字,但沈鸢知道她心里想的是谁。沈婉不傻,她只是不愿意承认——她差一点就嫁进赵家了。如果周姨娘没有被送到庄子上,如果那场火没有发生,如果赵鹤龄的侄子按时来京城下聘,她现在已经是赵家的人了。嫁进杀母仇人的家里,做杀母仇人的侄媳妇。
    “姐姐,”沈婉看着沈鸢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沈鸢沉默了片刻。她在想要不要说真话。说真话,沈婉会恨她。不说真话,沈婉会继续猜。猜到最后,还是会恨她。无论说不说,结果都一样。
    “我知道周姨娘出城会有危险,但我没有阻止。”
    沈婉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为什么?”
    “因为她手上沾了我娘的血。”
    院子里安静了。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作响。锦鲤在水缸里拨了一下水,发出细微的水声,又安静了。远处的丫鬟们在说笑,声音隐隐约约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沈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娘杀了你娘。”
    “是。”
    “所以你杀了我娘?”
    沈鸢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我没有杀她。杀她的人是赵鹤龄。”
    “你见死不救。”
    沈鸢没有否认。
    沈婉站起来,看着她,那双红红的、肿肿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看了心里发酸的东西。
    “姐姐,我恨你。”她说,“但我更恨赵鹤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寿宴(第2/2页)
    她转身走了。沈鸢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沈婉恨她,但更恨赵鹤龄。这就可以了。她不奢望沈婉原谅她,也不奢望沈婉理解她。她只需要沈婉知道一件事——仇人是赵鹤龄,不是她。
    沈婉走后,沈鸢在石榴树下坐了很久。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沾过药,沾过毒,沾过血,沾过泥。杀人她没有亲手杀过,但见死不救,她做过。不止一次。
    “师太,女儿是不是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她在心里问。
    没有回答。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野上的青草气息和野花的香气。
    当天夜里,楚衍翻墙来了。他带了一个消息——赵鹤龄明天要在府里办寿宴,满朝文武都会去。皇帝也会派人去,名义上是贺寿,实际上是去摸摸底。
    沈鸢坐在床上,把这则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鹤龄办寿宴,满朝文武都去,皇帝派人去摸底。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机会是——镇南侯可以借着寿宴的机会,把那些证据递到皇帝派去的人手里。陷阱是——赵鹤龄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这场寿宴就是一个局,等着镇南侯往里跳。
    “你爹怎么说?”沈鸢问。
    “他说,照计划行事。”
    沈鸢点了点头。
    “方璇那边呢?”
    “腿伤好得差不多了,能跑了。”楚衍看着她,“她说,等赵鹤龄倒了,她来见你。”
    沈鸢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被子。等赵鹤龄倒了,方璇来见她。不是现在。现在方璇还在躲,还在藏,还在等。等赵鹤龄倒台,等风声过去,等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不用戴帷帽,不用怕被人认出来。
    “楚衍,如果赵鹤龄明天不倒呢?”
    楚衍沉默了片刻。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
    “那就等后天。”
    沈鸢没有再问。
    第二天,赵鹤龄的寿宴如期举行。
    沈鸢没有去,但她知道,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账本原件,密信原件,方璇搜集的材料,母亲的信,三把钥匙合在一起的完整证据链,今天会通过镇南侯的手,递到皇帝派去的人手里。
    她坐在西跨院的石榴树下,手里拿着那把银钥匙,钥匙柄上的莲花纹路硌着她的掌心,微微的刺痛。从早晨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
    没有人来。楚衍没有来,韩虎没有来,方璇没有派人来。什么消息都没有。
    沈鸢没有慌。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天就能决定的。皇帝要考虑,要权衡,要判断这些证据的真假。赵鹤龄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党羽遍布,不是几张纸就能扳倒的。皇帝需要一个万全的计划,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计划。
    她等得起。
    等了十年,不差这几天。
    天黑透了。沈鸢回到屋里,没有点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
    她想起沈婉说的话——“我恨你,但我更恨赵鹤龄。”
    恨。她这辈子,恨过很多人。恨周姨娘,恨王道长,恨沈怀远,恨赵鹤龄。恨到后来,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累了。恨人需要力气,她要把力气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窗外的风吹动石榴树的叶子,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等。
    明天,也许就会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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