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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是宋清倾开的车,因为谢渊状态不太好。
宋清倾见他一直没说话,便试探着问:“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还在怪我拿去意国的事跟你做交易啊?”
谢渊有些慢地回过神,摇头。
宋清倾又道:“那……是刚才复诊的时候,医生说什么了?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医生说你情况不错啊,你别把自己绷太紧。”
她睁眼说瞎话,一点不脸红。
但自己的状态怎么样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渊睨向她,盯了几秒,还是没忍心戳穿她善意的谎言。
他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清楚。
他不想说话,宋清倾也不逼他,带着他回到酒店后,才道:“你有时间跟我去意国吗?”
她坐在他旁边,静静等着他回答。
男人抓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顿了会,他问:“你…是真心想让我去吗?”
“当然,”宋清倾干脆蹲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一眼望进他忧郁的双眸里。
“谢渊,我不会在感情上强迫自己。”
“跟我去吗?我订票,好不好?”
定下行程,谢渊就说要回房睡觉。
宋清倾悄咪打开房门看过,确认他是真的睡觉后,便关了门,准备出去买个晚饭。
她记得吃麻辣烫那天,谢渊有盯着一家鸡蛋糕看过。
她当时问他吃不吃,他摇了摇头,说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她不知道他吃的鸡蛋糕是什么味道的,所以只能尽量多找几个品种,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他爱吃的那一款。
辗转了不少地方,买了七款不同味道的鸡蛋糕后,她带着一身热汗往回走。
最后一家鸡蛋糕店在一所高校外,距离海庭酒店两条街的距离。
不算远,但走回去也还是有些累人的,而且插直道过去的话,中间要路过一个巷子。
巷子很乱,因为有一家垃圾回收站,所以附近堆着不少附近居民区丢的垃圾。
她捂着鼻子,额角的汗液缓缓留至鬓角。
初秋的A城是燥热的,风吹在身上,凉意不够,燥意反甚。
眼看着马上走过最熏人的一段,前方的拐角忽然走出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那几人堵死了狭窄的巷口,步伐散漫,眼神却毫不避讳地黏在她身上,带着赤裸裸的打量与狠厉。
宋清倾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了手里拎着的袋子。
她转身,试图往回走,谁知后面也拐出来几个男人。
两拨人,是一伙的。
她站定在中间,无处可逃。
“你们找我?”她淡淡道。
为首的男人呸了嘴上叼的牙签,阴着脸问:“宋清倾?”
宋清倾想也没想,“不是。”
男人嗤笑,他嗓音粗粝刺耳,带着市井混混的蛮横与不耐。
一步步逼近过来,转动着手腕道:“不是?小姑娘还敢跟我们装蒜。”
“我们找的就是你,宋名德的女儿,宋清倾。”
这句话落下,宋清倾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她看着面前的十来个男人,心里了然。
是宋名德惹的烂账。
狗东西,要不到钱,就找人来堵她。
但认识她又怎样?
她不认。
“不认识,我叫程愿,你们找错人了,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鸡蛋糕,她提起,将袋口打个了结后,抬步试图往外走。
“找错人?”为首的男人横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眼底满是阴鸷与贪婪,“娘们,我们盯着你好久了,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糊弄过去?”
“你那死鬼爹欠我们500万,他说了,你有钱。我们查得清清楚楚,你就是他唯一的女儿,宋清倾!”
“还钱!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十几个的混混纷纷围拢上来,密密麻麻堵住整条狭窄巷道,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他们喊着:“还钱!快点!”
燥热的风卷着垃圾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几人身上的烟味与汗味,闷得人胃里翻涌。
宋清倾讨厌这种味道,更讨厌这些人。
她面色未改,看起来清冷平静,但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极致的厌烦。
她很想给这些人一人一个巴掌,但她即便练了三年的散打,也没法一次性搞定十几个成年男性。
她退后两步,试图协商道:“五百万我有,但你们把我堵在这,我想给钱也给不了。”
“这么大额度的钱,得去银行。”
其中一个绿毛男叫嚣:“那就现在去银行取钱!”
宋清倾扫他一眼,“现在快晚上七点了,哪个银行现在还上班?”
绿毛男瞪眼,“放屁!自助机一样能取!别找借口,取钱去!”
话落,他旁边的男人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恨铁不成钢道:“傻逼,自助机一天上限两万!”
好歹还有个知道的,宋清倾松了口气,道:“明天上午十点,还在这,我带你们去取钱。”
“切,”绿头发男抬起鼻孔看人,嚷嚷道:“你以为我们是傻?要是你今天跑了,那明天肯定就堵不到你了!直接转账!你肯定有办法!”
宋清倾:……
好吧,确实,明天早上七点,她就飞意国了。
呼出一口浊气,她道:“这样吧,我跟你们做笔交易,只要你们能做到,我给你们六百万。”
十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问:“什么交易?”
宋清倾朝他们勾勾手指,附耳道:“我有一份文件,你们帮我去……”
……
回到酒店后,客厅很暗,但借着外面的城市灯光,隐约能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宋清倾抬手按下墙壁开关。
骤然亮起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瞬间照亮沙发上的男人。
谢渊不知何时醒的,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佝偻着背脊,身形缩得很紧。
他手上还拿着早已息屏的手机,空洞的双眼慢慢转过来,眸光死寂,没有半点神采,像一潭彻底干涸的枯井。
他没有情绪,没有波澜,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安静得吓人。
但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又努力提起嘴角,对着她笑。
笑得很难看。
宋清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走过去,将鸡蛋糕放在茶几上,轻声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