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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黑袍人的“下马威”(第1/2页)
黑袍人坐在角落那张凳子上的时候,整个饭馆的气温都降了三分。
林灼华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一身黑,从头裹到脚,连手指头都没露出来几根,面前摆着一碗海肠面,汤面上飘着油花,却是一口没动,筷子整整齐齐搁在碗沿上,像是摆了个供品似的。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露怯,反手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扯着嗓子喊了句:“这位客官,面不合口味?”
黑袍人没抬头。
饭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铁憨憨翻鱼的滋滋声,阿蛮端着茶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壶嘴里的热气都凝在半空了。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两颊凹陷,眼窝青黑,像在地底下埋了三天又刨出来的。他盯着林灼华看了好一会儿,嗓子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就是林灼华?”
林灼华下巴一扬:“是俺,咋了?”
黑袍人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抽筋:“我是九幽魔君座下使者,奉命给你带句话——”
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噌”地握紧了,指节发白:“说。”
“你师父在无间狱里过得挺好,”黑袍人一字一顿,“就是有点想你。”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把饭馆里的气氛砸出一个大坑。
林灼华站在原地,没动,但脸上那股子大大咧咧的劲儿一层一层褪下去了,露出底下的东西来——那东西不好看,是烧了三天三夜的灶膛里扒出来的炭火,红得发黑,烫得吓人。
她攥着灼华棍的指头一根一根收紧,棍身上那层暗淡的铁皮都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铁憨憨在后厨灶台前手一抖,半勺盐全撒进了锅里,他也不敢出声,就那么攥着勺子僵在那儿。
黑袍人像是没看见她眼底那团火,慢条斯理地又补了一句:“魔君说了,你要是想去救他,随时欢迎——就怕你没那个本事走到无间狱门口。”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翻涌的怒气硬生生往下压了压,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回去告诉你们魔君——”
话没说完,黑袍人忽然抬起手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五根指头像五根冻僵的葱白,就这么轻轻往下一压,像是拂去桌面上的一粒灰尘。
林灼华看见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面前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下,像是夏天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紧接着,饭馆里那四张榆木桌子、十二条长凳,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连一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那么“簌”地一下塌成一摊黑灰。
灰烬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连点烟都没冒。
整个饭馆死一般寂静。
阿绿本来蹲在门口啃西瓜,吓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往柜台底下钻,绿毛上沾了一脑袋瓜子皮也顾不上抖搂,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哆哆嗦嗦地喊:“姑——姑奶奶!他他他把桌子都弄没了!”
林灼华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她心里清楚,这一手不是普通的术法——那些桌椅不是被打碎的,是被“抽空”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木头里的“精气”整个吸走了,剩下的只是一捧毫无生机的灰。这种手段,她只在眉引老头喝醉了酒吹牛的时候听过。
“魔君座前护法以上的高手,才会使‘噬灵掌’——一掌下去,不伤血肉,专抽死物的灵气。桌椅板凳、砖瓦墙石,在他手里都跟纸糊的差不多。”
眉引老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少有的凝重,可说到这儿就断了,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掐住了话头。
黑袍人收回手,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像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灼华,我跟你说句实话——就凭你现在的本事,连无间狱的门都摸不着。你师父在里头待着,好歹还有口饭吃;你要是去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灼华没接话,但手里的灼华棍握得更紧了,棍身上那层铁皮在灯下泛着冷光。
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凉意:“阁下好大的口气。”
是林灼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身素白站在门槛那儿,眉心的朱砂痣在灯下红得像一滴血。她没看黑袍人,也没看地上的灰烬,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一只手掌,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在掂量什么。
“妹妹,你往后站站。”
林灼华没有逞强,她知道她姐的性子——平时不声不响,真要动手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她退后半步,给林灼霜让出空间。
林灼霜掌心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团看不见的漩涡在她手心里缓缓旋转。她盯着黑袍人,语气平淡:“你方才那一掌,是噬灵掌的路数。能在谈笑间把四张榆木桌抽成灰,至少是百年以上的功力——你这样的高手,在魔君座前,恐怕不只是个跑腿传话的使者吧?”
黑袍人那双凹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东西,像是深潭里泛起的涟漪。他上下打量了林灼霜一眼,嗓音依然沙哑:“双生血脉……有意思。引眉一脉的孪生血脉,二十年没现世了,没想到一出就出俩。”
他话没说完,身形忽然一晃,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雾,轻飘飘地往旁边闪了半步。
就这半步,林灼霜掌心那团扭曲的空气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墙上挂着的蒜辫子“簌”地一下散落,蒜瓣掉了满地。
黑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肩头被气劲擦破的黑袍布料,嘴角扯了扯:“好掌法。可惜——还差一线。”
林灼霜还要出手,沈玉郎却先动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柜台后面蹿了出来,挡在林灼华和林灼霜中间,一双手张开,拦在身前,脸色白得像纸,腿肚子都在打颤,但硬是没往后退一步。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带着点抖,却还是把话说完了:“这位——这位魔君座下的使者大人,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多不好。你看你面也端上来了,虽然没吃,但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你要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们家灼华的,说完了就请回吧,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只站在路中间瑟瑟发抖的鸡崽:“你就是那个逃婚的沈家公子?”
沈玉郎脸色更白了,但腰板还是硬撑着没弯下去:“正是。贱名不足挂齿。阁下要是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黑袍人打断他,目光从沈玉郎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林灼华身上,“话我带到了,你们爱听不听。不过临走前,我再送你们一句——南疆火山的凤凰羽,已经被魔君的人盯上了。你们要是不想白跑一趟,最好赶紧动身。”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如同一缕墨汁滴入水中,缓缓化开、变淡,消散在空气里。饭馆里那股子阴冷的气息也随之褪去,灯芯上的火苗重新跳了起来,照得满屋亮堂堂的。
地上那摊黑灰还在,蒜瓣滚了一地,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阿绿从柜台底下钻出来,绿毛上顶着半片西瓜皮,声音还带着抖:“走、走了?”
林灼华没答话,把手里的灼华棍往地上狠狠一杵,铁棍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咬了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凤凰羽——南疆。”
林灼霜收回手掌,面色平静,但眉心那点朱砂痣颜色微微深了几分。她走到林灼华身边,压低声音说:“此人掌法阴柔老辣,气息内敛如渊,至少是魔君座前护法一级的高手。他亲自来传话,看来魔君对你确实上了心——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玉郎腿一软,扶着柜台沿儿才没坐到地上,嘴里却还在硬撑:“护法级的高手,专门跑一趟就为了吓唬咱们……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敢直接动手,只能先来探探虚实。”
林灼华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腿还在抖的事实,只是说:“你说得对——他要是能直接弄死俺,就没必要费这口舌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黑灰,目光暗了暗。
这世上最吓人的不是明晃晃的刀,是那种轻飘飘的、连桌子都能化成灰的手段。你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本事没使出来,才最让人心里发毛。
可发毛归发毛,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师父还在无间狱里等着她。
林灼华抬起头,目光重新定了下来:“铁憨憨,别在后头杵着了——去把咱们的干粮都收拾出来,多蒸几锅包子,明儿一早启程去南疆。”
铁憨憨在后厨应了一声,锅碗瓢盆叮当响了一阵,又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姑奶奶,包子蒸多少啊?”
“够吃半个月的!”林灼华冲里头喊了一嗓子,“南疆那鬼地方,荒山野岭的,有钱都没处买吃的去!”
铁憨憨“哦”了一声,又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林灼华转头看向林灼霜,压低声音说:“你方才那一掌,他躲得利索不利索?”
林灼霜皱了皱眉,说:“我出掌的时候留了三分力,本想着试探他的路数——他闪身的时候,脚下连半步都没多挪,像是提前算准了我的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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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厉害?”
“不止。”林灼霜的眉心拧得更紧,“他化烟消散那一手,我看出点门道——那不是什么逃命的障眼法,是‘化影遁形’,得把自身灵气练到跟影子一样轻,才能使得出来。这种功夫,寻常高手练一辈子都摸不着边。”
她顿了顿,下了结论:“此人至少是魔君座前护法级的高手。”
“护法级……”林灼华念着这三个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真要跟那黑袍人动手,她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去。方才她抡棍子的时候看着凶,其实手心全是汗——她不是不怕,是怕了也不能露怯。她要是软了,身后这群人就更没主心骨了。
沈玉郎这时候缓过劲来了,扶着柜台站直了身子,说:“他既然是护法级的高手,却只是来传话,没有直接动手——说明魔君那边暂时不想杀你,或者……”
“或者啥?”林灼华问。
“或者他杀不了你。”沈玉郎说,“九幽封印虽然松了,但魔君的本体还压在无间狱底下,能派出来的手下有限。他要是能直接杀了你,早杀了,何必费这工夫来吓唬你?”
林灼华眼睛一亮:“你是说,俺其实没那么危险?”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玉郎赶紧泼冷水,“我是说——他这次来是摸底的。你刚才要是露了怯,他回去一报,魔君就知道你不足为虑,下次派来的就不止是护法级了。”
林灼华沉默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现——虽然心里慌得要命,但面上好歹撑住了,还撂了句“俺等着”的狠话。应该……不算露怯吧?
“行了,别琢磨了。”林灼霜拍了拍她的肩,“他说南疆的凤凰羽被魔君的人盯上了——这话不管真假,咱们都得赶紧动身。要是真被他们抢先一步,师父就救不出来了。”
林灼华点点头,正要说话,沈玉郎忽然“哎呀”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怎么了?”林灼华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沈玉郎没答话,快步走到墙角,从自己那个破布包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那是他沈家祖传的手记,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林灼华想翻一翻都要被他念叨半天。他蹲在地上,哗啦哗啦翻了半天,最后停在其中一页上,说:“我祖上记过南疆的事——你们看这儿。”
林灼华凑过去,只见那页纸上画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树间画着浓雾,雾里画着几具骷髅,看着就瘆人。纸页旁边的字迹已经泛黄,但还勉强能辨认。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瘴林,常年毒雾弥漫,凡人入内,不出半刻便七窍流血而亡——唯雄黄可辟之。”沈玉郎念完,抬头看向林灼华,“我祖上当年跟着一位高人去过南疆,靠的就是雄黄酒开路。”
“雄黄?”林灼华皱了皱眉,“那玩意儿不是端午泡酒用的吗?”
“对——雄黄性烈,能克百毒,尤其是蛇虫鼠蚁之类的毒物。南疆的毒雾多半是从瘴气里生出来的,雄黄正好能压住。”沈玉郎合上手记,“咱们要去焚天谷,肯定得穿过那片毒雾森林——得提前备些雄黄才行。”
林灼华正要开口,柜台底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阿绿那颗绿毛脑袋从柜台底下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灰扑扑的坛子,一脸邀功的表情:“姑奶奶!俺这儿有!俺这儿有坛陈年雄黄酒!”
林灼华愣了:“你哪来的雄黄酒?”
阿绿从柜台底下爬出来,拍了拍坛子上的灰,咧嘴一笑:“俺在古墓里守了那么些年,棺材旁边总得放点驱虫的东西——这坛雄黄酒是当年下葬的人搁的,说怕虫蚁啃了棺材。俺一直没舍得喝,搁在墓室角落里存着,后来跟姑奶奶出来,俺就顺手带上了。”
“你带雄黄酒出墓干啥?”铁憨憨从后厨探出脑袋,一脸不解。
阿绿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俺……俺寻思着,俺自己就是个粽子,万一哪天身上招了虫,还能拿雄黄酒泡一泡……”
他话音未落,饭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灼华第一个笑出了声:“你拿雄黄酒泡自己?你就不怕把自己泡没了?”
阿绿急了:“俺听人说雄黄驱虫!俺身上要是招了虫,拿雄黄酒一泡,虫子不就跑了吗!”
“那你泡完了,你自己还在吗?”沈玉郎也忍不住笑了,“你一个粽子,拿雄黄酒泡自己——你怕不是想把自己腌成咸菜。”
阿绿被他们笑得有点懵,抱着坛子站在原地,绿毛都耷拉下来了:“那……那这酒不能用?”
“能用!”林灼华收了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这一坛子,正好派上用场——南疆那毒雾森林,咱们就靠它开路了。”
阿绿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那俺这酒没白带?”
“没白带,立了大功了。”林灼华接过坛子,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有五六斤,“不过俺得说清楚——这酒是拿来洒路驱毒的,不是拿来给你泡澡的。你要是敢偷喝,俺把你扔进海里泡三天。”
阿绿缩了缩脖子:“俺不喝,俺不喝——俺就闻闻味儿还不行吗?”
林灼华被他这副馋样逗乐了,摇了摇头,把坛子递给铁憨憨:“收好了,明儿启程带上。”
铁憨憨接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嚯,这味儿真冲——比俺家酿的高粱酒还冲。”
“冲就对了,越冲越管用。”林灼华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圈饭馆——地上的黑灰还在,桌椅已经毁了大半,但好歹人没事。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松,又想起另一件事,转头看向沈玉郎:“你方才说,南疆不光有毒雾森林,还有别的?”
沈玉郎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方才翻手记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南疆十万大山,除了毒雾还有……’,后头的话你没说完。”林灼华盯着他,“你肯定还看见了啥。”
沈玉郎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不自然地别开脸:“没什么。”
“沈玉郎。”林灼华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是不说清楚,俺们到了南疆两眼一抹黑,出了事算谁的?”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那本手记翻到另一页,递到林灼华面前。
林灼华低头一看,那页纸上画着一座冒着浓烟的火山,火山口蹲着一只巨大的鸟——那鸟浑身浴火,翅膀张开遮天蔽日,光是画在纸上就透着一股压迫感。图旁边写着两行字:“凤凰性烈,非有缘人不得近——触之者,灰飞烟灭。”
“凤凰是上古神兽,比蛟龙还难对付。”沈玉郎的声音有点发虚,“咱要的凤凰羽,得从它身上拔——可问题是,怎么拔?”
饭馆里安静了一瞬。
林灼华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最后把册子一合,说:“怎么拔?到了再说。”
“你就不怕那凤凰一口火把你烧成灰?”
“怕。”林灼华咧嘴一笑,“但怕也得去——师父还在无间狱里等着呢。”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俺连龙宫都去过了,还怕一只鸟?”
沈玉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说不过这个渔村丫头了——她总有一套歪理,偏偏你还反驳不了。
铁憨憨这时候从后厨探出头来:“姑奶奶,包子蒸好了——今晚就吃,还是明儿带路上?”
“今晚先吃一顿,剩下的带路上。”林灼华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她转头看向门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海面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沉入水中。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去南疆了。
她不知道那片毒雾森林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也不知道那只凤凰到底能不能沟通。但她知道,她得往前走。
师父还在无间狱里关着,她不能停。
她回头看了一眼饭馆里这群人——铁憨憨在后厨忙活,阿绿抱着雄黄酒坛子蹲在墙角,沈玉郎在灯下翻他祖上的手记,林灼霜站在门口,望着南边的方向出神。
她忽然觉得,这趟南疆之行,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她走到门口,站在林灼霜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南边的天空暗沉沉的,像是藏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你说,南疆那边,还有什么在等着咱们?”她轻声问。
林灼霜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我总觉得,那黑袍人说的话,半真半假。”
“哪半真?哪半假?”
“凤凰羽被魔君盯上,是真的。”林灼霜的目光沉了沉,“但他没说的是——魔君的人,可能已经在那儿等着咱们了。”
林灼华心里一紧,正要细问,海风忽然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那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像是烧焦的羽毛混着硫磺,又像是深山里某种不知名野兽的腥膻。
她眯起眼,望向南边的天际。
夜色正从那里漫上来,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