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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顾寒醒来，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把。
空的。
被窝也是凉的，人已经走很久了，大概是怕被人撞见吧。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从锁骨往下，密密麻麻的指印丶齿痕，深深浅浅地印在皮肤上，看着跟被人用朱砂描过一遍似的。
「…这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嘴巴倒是挺厉害！」
她闭了闭眼，体内混沌之气微微涌动，沿着皮肤表面走了一圈。
那些痕迹开始一点一点的淡下去，先是边缘模糊，然后整片褪色，最后恢复如初，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闭了闭眼，把这些日子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桃夭夭丶柳如烟她们，昨天都见过了。
清玄丶红玉丶凌霜她们还在万象塔里，今天得去找她们。
还有琉璃天那边，也得走一趟。
「算了，一件一件来吧。」
她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很乾净，带着露水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是桃夭夭和桃桃。
「其他人呢？」顾寒目光扫了一圈。
「三师妹和五师妹带着一批瑶池圣地的弟子出去历练了，南边新出了一处遗迹。」桃夭夭说，
「二师妹和四师妹说要带点东西回去给父母，所以一大早就出去了，清辞也跟着去了。」
「师娘！」桃桃仰着脸，「二师姐说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好吃的。」
顾寒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那你怎么没去呢？」
「我本来也想去的……可是我已经好久没见师尊了！」
桃夭夭在旁边笑了一声：「这小家伙，昨晚上就开始念叨清玄阿姨了。」
桃桃扭了扭身子：「师娘，我们什么时候去啊？我好想师尊和红玉阿姨……」
「走，现在就走！」
以顾寒如今的实力，到云梦大泽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
瑶池仙宫还是老样子。
远远看过去，那片悬浮在云海间的建筑群像一幅画，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彩光。
主峰上的大殿巍峨耸立，旁边几座侧峰上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其中穿梭。
顾寒抱着桃桃落在广场上的时候，桃桃正脑袋转来转去地四处张望：「师娘师娘，这里怎么感觉变了好多呀？」
「哪里变了？」
「嗯……说不上来。」桃桃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感觉比以前更漂亮了。」
顾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实际上确实跟以前有些不同，比顾寒走的时候又大了一些，瑶池边也多了一排灵植，开着白色的小花。
看这维护程度，云韵她们显然没少花心思。
正想着，一道身影从主殿那边快步走了出来。
是云韵。
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发髻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精神很好，实力也比以前更强了。
「宫主，您可算回来了！」
「云韵，」顾寒把桃桃放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云韵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宫主似乎又变强了不少。」
「一般般吧。」
「师娘骗人！」桃桃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角，「你现在明明就很厉害，一眨眼就带我飞到这里了。」
云韵被桃桃这句话逗笑了：「桃桃说得对，宫主你太谦虚了。」
顾寒摆了摆手：「她们还在万象塔里？」
「在，都没出来过。」云韵说，「清玄她们几个说要闭关突破，这一闭就是好几年。」
顾寒站在广场边缘，望着万象塔的方向。
「那我先过去看看。」
顾寒抬脚正要往万象塔那边走，手腕却被攥住了。
「师娘师娘！我也要去！」桃桃仰着脑袋，「我要第一个看见师尊！」
「你去凑什么热闹？」桃夭夭把她怀里一带，「清玄阿姨她们闭关好几年，刚出关肯定要先跟师尊说说话，你挤上去干嘛？」
桃桃瘪了嘴：「可是我想师尊嘛……」
「想归想，也得挑时候啊。」桃夭夭捏了捏她的脸蛋，
「对了，我听说云长老新炼了一炉糖豆，这次加了百花蜜，比上回那批还好吃。」
桃桃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桃夭夭挑了挑眉，「再不去，等会儿就被别的弟子分完了。」
「那……那师娘……」桃桃扭过头来看着顾寒，小脸满是挣扎，「我先去拿糖豆，等下再去找你好吗？」
顾寒笑了笑：「去吧。」
「那我走啦！师娘你记得替我告诉师尊，桃桃特别想她！」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顾寒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才收回视线，往万象塔走去。
路上遇到好几个以前跟着她一起从苍兰大陆来玄黄大陆的老弟子。
那些人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行礼。
有几个弟子当场就红了眼眶。
塔还是那个塔，黑乎乎地杵在那里，表面那层道韵比以前更浓郁了，说明里头确实有人在修炼。
一层的塔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件黑色的小袍子，正蹲在地上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主人！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顾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塔灵小万抬头看着她，「主人，她们都在三层修炼，一直没出来。」
「嗯。」顾寒松开手，「我先上去。」
塔中很安静。
第一层是空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光线昏黄。
第二层，零零散散有一些弟子在闭目修炼的身影。
一直到第三层，才热闹起来。
她能感觉到几股熟悉的气息，隔着浩瀚无垠的星空传过来。
第三层她以前来过许多次，那时候她连人仙都不到，探查不出来可以理解。
可如今，以她天仙境的修为却依旧什么都探查不出来。
「回头得好好问问系统这个塔的来历！」她在心里记下，继续往前走。
那些星星有的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到，有的远在天边，只有一点模糊的光晕。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处修炼节点，弟子们坐在星空之中，汲取星力淬炼己身，效果比外界好上数倍不止。
越往深处走，星光越亮。
到后来，整片星空都像是被点亮了一样，银白色的星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轻柔地拂过她的衣角丶发梢。
似乎这万象塔本身就认得她这位主人，星辉是在替她引路。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顾寒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三颗星辰以品字形排列，彼此之间有一道细细的星辉相连，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阵势。
每一颗星核之中都端坐着一个人影，周身气息浑厚绵长，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
左边那颗星核里是凌霜。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眉心一点清光忽明忽暗，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那是冰系法则运转到极致的显化。
右边那颗是红玉。
她比凌霜要暴烈得多，整颗星核都在微微震颤，隐约能看见赤红色的火焰在她体表流转。
中间那颗星核里是清玄。
她的气息比较平稳，既没有凌霜的寒意，也没有红玉的炽烈，反而像一潭深水，沉静内敛，却又深不见底。
她身前悬浮着一枚小小的玉符，符文流转间，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被抽出来，融入她眉心之中。
三个人都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顾寒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
她索性在原地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这一坐就是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