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29章齐燮元的龙舟(第1/2页)
“话说当年隋炀帝下扬州,坐的就是龙舟,《资治通鉴》怎么说的来着,那龙舟,四层,一百多间房,高四十五尺,宽五十尺,长二百丈,好嘛!”
远远的,一个鸭公嗓子在说话,那津门口音,跟说相声似的。
袁凡一听就笑了,“就这位?二百丈的龙舟?”
茅以升三人也是像听了天方夜谭,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憋得实在难受。
一丈是三米三,二百丈是将近六百七十米!
宽却只有五十尺,才不到十七米!
这不是一条船,而是一根筷子!
是,《资治通鉴》是说二百丈,但司马光是个文科生,保不齐就不识数呢?
再说,很大的可能,就是司马光抄错了,将“尺”写成了“丈”,要是长二百尺,不到七十米的长度,这就合适了。
读书,不是用眼睛读的,要用脑子读。
看来这位齐督军,脑子寄存在学堂先生那儿了。
“隋炀帝的龙舟可了不得,比现如今的游轮都大,更不要说那些个轮船了,对吧?”
“可以想见,轮船就是咱们发明的,打隋朝那会儿就有了,洋毛子的轮船,那都是打咱们这儿偷师!”
“可惜的是,隋炀帝那会儿没有蒸汽机,要不然的话,哪轮得到洋毛子吆五喝六的!”
一群人从办公楼出来,前头的那位个头不高歪眉斜眼,却是龙骧虎步霸气侧漏。
“齐督军,河海的情况,您也看见了,的确是筚路蓝缕,举步维艰,省里积欠的经费……”
张謇话没说完,就被齐燮元拦了回去,“啬公,我一直认为教育之事比天大,再苦不能苦教育,您放心,但凡财政有所缓解,我一定竭尽所能,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分毫不差!”
说话间,袁凡一行走了过来,正好瞧见齐燮元的演讲。
“我齐某人对教育绝对是不遗余力,曾经为南开捐赠巨资,这一点,严范孙先生也是极为赞许的,若是不信,啬公自可与南开求证!”
言罢,齐燮元转身虚虚一拱手,像是没有瞧见过来的袁凡一行,带人扬长而去。
不多时,校门外一阵轰鸣,又复平静。
似乎有人来过,又似乎没人来过。
张謇良久才回过头来,“了凡,这位真给南开捐款了?”
他的神情,明摆着不信。
“齐督军这话是没错的,他的确给南开捐钱了,还不少……整整一万块!”
袁凡这话,让人哭笑不得。
齐燮元的吝啬,世所罕见。
河海大学是公办学校,在成立之初,就说好了,办学的经费,由江苏、浙江、山东、河北这四个省均摊。
学校为了感谢金主,这四省选送的学生可以免交学费。
然并卵,这四个省的经费,从开张之日起,就难得见到一分一毫,但他们送的学生,倒是从不落下。
十年下来,他们的经费就是个负数。
也就江苏好一点,毕竟杵在眼吧前,多少要些脸皮,尤其是李纯当督军那会儿,该他的钱,他倒是尽数给了。
可这两年,换齐燮元了,这就苦逼了。
这都两年了,没见他拨过来一块银元。
他倒也不是完全没干事儿,眼前的这座新校舍,就是他拨下来的。
河海大学如今的校舍,是曾经的江苏巡抚袁树勋的宅子,名叫洁漪园。
园子虽然有些年久失修,但花木扶疏,翠竹萧萧,倒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整个园子很是宽敞,大大小小的房屋有一百多间,如今的河海,学生还不到两百人,有这么大的地盘,也是够够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9章齐燮元的龙舟(第2/2页)
张謇和茅以升带着袁凡在学校走了一圈儿,感觉还不赖,比李仪祉那土地庙,强太多了。
尤其是学校居然还有图书馆,里头的书还不少,该有的书都是有的。
还有实验室,配备还挺专业,尤其是水槽和水工试验室,还是按德意志大学配备的。
“这些家底子,都是宜之先生留给我的,宜之先生这个“水圣”之称,我是心服口服的。”
茅以升一路感叹。
这些年河海大学过得比叫花子还惨,李仪祉还能留下来这么一份家底,都不敢想象,他是怎么抠搜出来的。
“是啊,我当年最大的成就,就是请来了李宜之!”
张謇年迈,走得有些累了,茅以升搀着他走到凉亭坐下。
“说起宜之,就想起一桩趣事,袁先生,你们知道水库这个词儿,是打哪儿来的么?”
袁凡仰靠着坐楣,扬眉笑道,“您这么一说,那肯定是河海来的!”
“不错,就是河海来的,还是汪胡桢那儿来的,就是现在宜之先生身边那位!”
汪胡桢是河海大学的首届学生。
当年李仪祉上课,有些教材是用的洋文,碰到一个词ReServOir,这个词儿怎么翻译都不是那味儿。
它的本意是储藏处,用在水利上是人工蓄水设施,但这从嘴里出来,就不是人话。
汪胡桢听得别扭,晚上躺床上琢磨一宿,想到家里的米仓,仓库仓库,既然米能入仓,水为何不能入库呢?
他一拍脑门儿,得出来一个好词儿,水库!
第二天跟李仪祉一说,李仪祉当即就写入了教材。
几人说笑一阵,袁凡问道,“啬公,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张謇轻声笑道,“是说我这两年为何作壁上观了吧?”
袁凡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年下来,河海大学真正的金主就是张謇,没有他持续往里头砸钱,绝撑不到今天。
但这两三年以来,他却几乎没有投入了,河海大学才会如此这般雪上加霜。
张謇看着眼前的池塘,叹了口气,“我没投钱了,是因为我没钱了啊!”
没钱了?
要知道,张謇与周学熙并称,号称南张北周,两大巨擘。
他们不见得是最有钱的,但要说他们没钱,实在是难以置信。
“噔噔噔!”
说话间,有人一溜小跑过来,听那脚步声,就知道火烧眉毛了。
这人还在花径,就扬声道,“啬公,大生一厂事儿大了,咱们须得赶紧回南通……咦,袁先生?”
来人进了凉亭,和袁凡打了照面,有些惊讶。
袁凡哈哈一笑,伸出手来,“束先生,缘分缘分!”
这人叫束日璐,是束传保他爹,束传保与王淦昌去北洋大学,和袁凡有过一面之缘。
不想跑到南京,又能撞上,这世界真心不大。
束传保脸上都是焦急,没有叙话的心思,将手上的电报交给张謇,“啬公,这可如何是好?”
张謇甩了甩电报,飞快地浏览了一下,闭上眼睛,长长的寿眉抖动了几下,脸上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日璐,你先去买票,一个钟头之后,咱们就回南通。”
“袁先生见谅,失礼了!”
束日璐来不及客套,转身匆匆而去。